方纔激戰中過度用力,傷口恐怕又有些崩裂。但他顧不得許多,立刻召來青岩先生。
青岩先生形容憔悴,但精神尚可:“地下陣法受損不輕,但核心未破。那怪物……應該是被將軍引入廢棄坑道炸傷了,地脈邪氣湧入的勢頭已被遏製。隻是……”他憂心忡忡,“經此一夜,敵人對我‘鎮淵堡’防禦有了更直接的瞭解。下次再來,恐怕就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雷霆一擊了。而且,‘赤眸’方向的邪氣波動……更加活躍了。”
陸其琛沉默。他何嘗不知。這場防禦戰雖勝,卻是慘勝,暴露了己方不少底牌與極限。而敵人,僅僅出動了一頭鑽地怪物、一個“沙沼惡靈”和部分地麵部隊,其主力與真正的首腦,依舊藏在“赤眸”深處,神秘莫測。
“我們需要援軍,更需要……時間。”陸其琛緩緩道,“洛陽那邊,若有突破,或能牽製敵人精力,甚至釜底抽薪。”
幾乎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洛陽。
三皇子李泓派出的三路秘密調查隊伍,在經過數日不眠不休、如履薄冰的暗查後,終於在北邙山南麓那片前朝皇室祭祀遺址,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此地表麵已荒廢多年,隻有些殘垣斷壁掩映在荒草雜樹之中。但皇城司的好手與“導靈研習所”的修士通力合作,通過探測地脈、解讀殘留石刻符號、甚至動用了馴養的擅長搜尋地穴的異獸,最終在一處隱蔽的、被刻意偽裝成天然岩洞的入口後,發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
甬道蜿蜒向下,深入山腹,沿途發現了大量與西北“赤眸聖教”風格相似、卻又更加古老精美的壁畫與符文。壁畫內容多描繪星辰執行、山川脈絡、以及模糊的、彷彿溝通天地的祭祀場景。更令人心驚的是,在一處相對寬闊的石室中,發現了類似祭壇的基座遺跡,雖然殘破,但其形製與羊皮卷中描述的“人壇”特徵,有諸多吻合之處!
最關鍵的證據,是在祭壇基座附近,發現了一枚被遺落的、刻有康王府暗記的玉扳指!以及幾片染有暗紅血跡、布料考究的衣角碎片,經辨認,與康王李灝失蹤前所穿衣物質地一致!
訊息以最快速度密報回京。李泓接到密報,神色驟變,立刻進宮麵見皇帝李餘然。
暖閣內,李餘然看著兒子呈上的物證與調查報告,臉色從驚怒到沉痛,最終化為一片冰寒的決絕。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逆子……果然與那等邪教勾結,竟欲以自身為祭,行此逆天亂倫之舉!北邙山……那是歷代先帝祭祀天地山川之所,他竟敢……竟敢玷汙!”
“父皇息怒。”李泓連忙道,“如今證據確鑿,‘人壇’位置基本鎖定。兒臣已命人嚴密監控北邙山區域,並擴大搜尋,看是否有其他入口或關聯設施。當務之急,是必須搶在敵人啟動‘人壇’之前,將其徹底搗毀,擒拿康王!同時,需立刻將此事告知西北陸其琛與北境蕭景宏,讓他們有所防備。”
李餘然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帝王的威儀與決斷重回眼中:“準。著你全權處理此事。調動京營精銳,聯合皇城司與‘導靈研習所’,務必以雷霆之勢,搗毀北邙山邪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西北北境……立刻八百裡加急,將洛陽發現告知,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天壇’‘地壇’,絕不能讓三壇協同之勢成形!”
“兒臣遵旨!”
安府之中,安湄很快從兄長處得知了北邙山的驚人發現。她並沒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種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的感覺。果然在那裏……康王果然在那裏。
但她心中並無輕鬆。找到了“人壇”所在,隻是第一步。如何搗毀?康王身邊必有重兵與邪法護衛,強攻必然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人壇”與“天壇”“地壇”關聯緊密,一旦北邙山這邊動手,“赤眸”與冰樞那邊必有強烈反應,陸其琛與蕭景宏麵臨的壓力將驟然倍增。
她再次將自己埋入那些星圖、地脈圖與古籍之中。這一次,她不再僅僅尋找“人壇”的位置,而是開始瘋狂推演:若在特定星象下,強行破壞“人壇”,會對“天壇”與“地壇”造成何種反噬?這種反噬,能否被利用?能否反過來成為重創“天壇”或“地壇”的契機?亦或是……會成為引爆整個“三才體係”、造成不可控災難的導火索?
這是一個更加兇險、更加需要精準計算的課題。她需要更多的資料,尤其是“天壇”“地壇”在受到“人壇”牽引時的實時能量反饋資料。她立刻寫信給陸其琛和兄長,請求他們務必設法獲取並傳遞這些資訊,同時,她也請求三皇子李泓,在準備進攻北邙山的同時,務必請欽天監與“導靈研習所”對特定星象週期進行最嚴密的監測與推演。
信送出後,安湄走到院中。春夜的風已帶暖意,庭中桃花初綻,暗香浮動。可她心中卻如同壓著萬鈞寒冰。她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即將來臨。西北荒漠、北境冰原、洛陽北邙,三地命運已然徹底絞纏在一起。陸其琛在浴血堅守,蕭景宏在嚴陣以待,李泓在調兵遣將,而她……必須在這京城一隅,為這盤天地大棋,算出那唯一可能的生路。
洛陽北邙山的發現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朝堂內外激起了難以平復的驚濤。皇帝李餘然雖痛心於康王的背叛與墮落,但帝王心術與家國重擔讓他迅速壓下私人情感,全力支援三皇子李泓的行動部署。京畿周邊的精銳兵馬被秘密調動,皇城司的好手與“導靈研習所”的修士組成數支尖刀隊伍,各種破除機關、鎮壓邪祟的器械物資被連夜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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