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異於在驚濤駭浪中尋找一根特定的針,還要試著去撥動它。成功幾率渺茫,且自身將毫無防備,完全依賴他人守護。
“我會儘力。”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需要‘橋樑’全力支援,需要寒山居士與精通陣法的修士協助穩定共鳴,更需要你……”她抬眼看他,“在我心神全部投入時,護我周全。”
陸其琛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我在。”
沒有更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日子,營地進入最後的衝刺。安湄與寒山居士及數名淵國修士日夜除錯“橋樑”陣法,確保其能在三月望日那晚,將能量輸導與共鳴穩定提升至極限。陸其琛與周正亭、拓跋弘反覆演練營地防禦與緊急應對方案,並派出多支精幹小隊,巡查“兩界山”周邊百裡,清除一切可疑蹤跡,佈設預警機關。
緊張的氣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勒在每個人心頭。時間一天天迫近,來自各處的密報越來越頻繁,內容也愈發驚心:
三月五日,旱海密報:三處“輔助祭壇”爆破成功,引發小範圍地動,石林方向“病巢”活動明顯減緩,但核心區域能量波動反而更加晦澀難測,似有收縮凝聚之象。沈博士判斷,“地樞上師”可能在提前凝聚石林節點能量,或改變了引導方式。
三月八日,長白急報:一處“阻寒導引陣”在測試時意外觸發,引發區域性雪崩,暴露出雪層下大量刻畫著邪異符文的冰柱與骸骨,顯然早有佈置。駐軍清理時遭遇小股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襲擊,傷亡十餘人。對方身手詭譎,退走迅速。
三月十日,京城噩耗:皇城司按計劃於十三日前夕突入康王府,卻發現府中僅剩少數僕役與一名替身!康王李灝及其部分心腹早已通過密道遁走,不知所蹤!密道出口通向京郊一處荒廢的皇家別苑,苑中發現簡易祭祀痕跡及指向洛陽方向的線索。陛下震怒,已下令全國通緝康王,並加強了洛陽及周邊州府的警戒。
康王的提前脫逃,意味著“人”位主祭極可能已順利就位,且“地樞上師”對朝廷動向瞭如指掌。局勢驟然惡化。
三月十二日,最後的綜合密報經由“橋樑”共鳴網路匯總而至。白芷依據各地最新情報,做出了最終推演預警:
“九竅能量共振峰值,確於三月望日子時三刻。各節點跡象表明,‘地樞上師’已基本完成最終佈置,其真身極可能坐鎮於——西北荒漠深處節點!該處人跡罕至,環境極端,且發現大規模地下工程與古老祭祀遺跡跡象,最利於隱藏與進行最終儀式。‘天’位主祭應為其本人,‘地’位主祭或為那神秘‘聖使’,‘人’位主祭康王李灝,據信已潛至洛陽節點附近。”
“旱海、長白、鐘山、北境四處,按原計劃全力乾擾、削弱節點峰值。西南、東南、洛陽三處,以防守乾擾為主,儘可能拖延或削弱主祭引導。西北荒漠節點……鞭長莫及,唯有寄望於安湄‘感應訣’能遠端捕捉並乾擾‘地樞上師’,同時,旱海、北境等鄰近節點在完成自身任務後,若有餘力,可嘗試向西北方向進行能量層麵的‘對沖’或‘擠壓’,雖效果微弱,或能分其心神。”
“此戰兇險,諸君珍重。願天地正氣長存,蕩滌邪穢。”
密報傳閱完畢,中軍帳內一片死寂。西北荒漠……那是真正的不毛之地,距離“兩界山”何止千裡!即便有心,也無力在短短三日內調集兵馬前往。最終的勝負手,竟真的落在了安湄那尚未完全成熟的“感應訣”上,以及各節點能否有效完成自身任務,為那渺茫的遠端乾擾創造一絲可能。
壓力如山,令人窒息。
陸其琛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斬釘截鐵:“計劃不變,各司其職。傳令旱海、長白、鐘山,按白芷夫人最終推演方案執行。北境此處,‘橋樑’進入最高待命狀態。安湄,”他看向她,“明日開始,你進入靜室,焚香沐浴,凝神靜氣,為望日之夜做準備。其餘一切,交給我。”
安湄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中溫養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痕已幾乎不可見,內蘊光華溫潤沉靜,與她體內那縷“冰源之息”水乳交融。紅柳枯枝貼身而藏,散發著恆定的、頑強的暖意。她知道,自己已盡了所有努力,將能調動的每一分力量都打磨到了極致。剩下的,便是將自己的心神,化為刺向那遙遠黑暗的最銳利、也最脆弱的一劍。
三月十四日,望日前夜。北境天穹無雲,一輪將滿未滿的明月高懸,清輝灑在冰原上,泛起一片冷冽的銀光。“兩界山”營地燈火通明,卻無人喧嘩。所有人員各就各位,如同精密器械上的齒輪,默默等待著最終時刻的來臨。
凈化樁頂的光暈已收縮至最核心的三角區域,光芒內斂,卻蘊含著驚人的能量。寒山居士與數名修士盤坐於陣基關鍵節點,閉目調息,維持著陣法最穩定的基礎共鳴。周正亭與拓跋弘各率五百精銳,分守營地內外要害。陸其琛玄甲黑袍,按刀立於凈化樁旁,如同釘在風暴眼中的礁石,目光沉靜地望向南方——那是京城、是旱海、是長白、是鐘山的方向,也是無數戰友正嚴陣以待的地方。
靜室之內,安湄已焚香靜坐三日。她褪去外袍,隻著素白中衣,長發披散,懷中玉佩與紅柳枯枝置於身前矮幾。室內無火,卻因她周身自然散發的溫潤氣息而不覺寒冷。她的呼吸悠長而平緩,心神已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之中,唯有對“橋樑”、對“冰源之息”、對玉佩殘息、對“心火”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細膩與圓融。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月影漸移。子時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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