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名“靈仆”發出淒厲嘶吼,竟不顧一切縱身撲向深洞,試圖撈取,瞬間被光柱邊緣溢位的狂暴能量吞沒,化作一團扭曲焦炭。
其餘四名“靈仆”見勢不妙,立即後撤,藉著仍未散盡的黑煙與混亂,向外圍遁去。皇城司精銳與預備隊緊追不捨,展開廝殺。
安若歡無暇顧及逃敵,全部心神皆在那劇烈波動的光柱與動蕩的大陣上。沙盤中,代表能量流動的線路已亂成一團,多處輔壇反饋承受已達極限。
“大人!再這樣下去,大陣恐會區域性崩潰,能量倒灌,後果不堪設想!”葛博士急道。
安若歡目光急掃陣圖與現場,腦中飛速計算。忽地,他目光定格在“迴環”篇一段簡註上:“力不可泄時,導其自旋,以旋化沖,以緩代急……”
“傳令!”他語速快而清晰,“第三、第六、第九輔壇,即刻依‘卯七’圖變更陣眼方位,將匯入之力不再外引,就地引導成環流!第五、第七輔壇,減弱疏導,轉為‘阻滯’,延緩能量向彼處匯聚!第一、第二輔壇,加強輸出,將過剩之力導向……東北方那片早已勘探過的地下溶洞空腔!快!”
旗號與傳令兵飛奔。各壇守將雖不明全部深意,但令行禁止,立即依令變動。隻見大陣光芒流轉方式陡然一變,部分能量開始在各壇之間形成區域性環流,互相抵消、延緩;部分能量被強行改道,轟入東北方地下,遠處傳來沉悶的、地層塌陷的隆隆迴響。
光柱的劇烈波動,在這番緊急調整下,終於漸漸平復,顏色穩定在一種較為暗淡的藍白色,雖仍矗立,但噴湧的勢頭已大幅減弱。大陣雖多處受損,卻終於勉強維持住了平衡,未讓能量徹底失控爆發。
安若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方纔電光石火間的決斷,稍有差池,便是陣毀人亡之局。
此時,追殺“靈仆”的部隊回報,四名“靈仆”三人伏誅,一人重傷被擒,已押送途中。而深洞方向,光柱雖未消失,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縮、黯淡下去,彷彿失去了持續的能量源泉。
“鑰匙墜洞,操作者死,節點啟用被強行中斷。”安若歡望著那逐漸萎靡的光柱,“他們……失敗了。”
然而,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抬頭望天,雲層縫隙間,九星連珠的異象依然清晰可見,星辰之力依舊澎湃。黑石峪的節點雖暫免於難,但這一夜,還遠未結束。旱海“寒淵”歸位,長白“星火重鑄”,皆在同時進行。天地之力此刻正於數處關鍵節點激蕩交沖,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轉身,對靜候令下的諸人道:“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復大陣受損之處。嚴密監視深洞,直至光柱徹底消散、地動完全平息。另,將擒獲‘靈仆’速送前來,我要親審。”
“還有,”他望向東南旱海方向與東北長白方向,默然片刻,“速派快馬,探聽兩地訊息。”
臘月初六,寅時初刻,黑石峪上空那道暗淡的藍白光柱終於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深洞口隻餘一縷縷稀薄的白氣,在凜冽晨風中裊裊而散。大地不再震顫,唯餘一片劫後的死寂,與九座輔壇上破損的痕跡、焦黑的土地。
安若歡一夜未眠,此刻仍立於中樞輔壇上,麵龐在曦微晨光中顯得清臒而沉靜。葛博士正帶人緊急修復受損最重的第三、第六輔壇陣基,空氣中瀰漫著硝石、焦土與淡淡血腥混雜的氣味。那名重傷被擒的“靈仆”已於前半夜嚥了氣,臨死前隻斷續吐出“星軌……必須……正位……”幾個模糊字眼,再無他言。
“大人,各處初步清點完畢。”皇城司千戶上前,眼布血絲,“我軍陣亡四十七人,重傷百餘,輕傷不計。輔壇陣器損毀約三成,尤以‘冰炎石’消耗最巨。深洞周圍三十丈內,地麵有熔凝琉璃狀物質,土石皆酥,暫不宜靠近。遁走之敵,追至十五裡外失去蹤跡,似有接應。”
安若歡微微點頭,目光仍望著深洞方向:“洞內情況如何?”
“已派‘懸蛛籠’再探。五十丈下,那層吞噬光暗的屏障似乎消失了,籠子順利降至空腔。回報說,空腔內壁符號盡皆黯淡,中央平台完好,但凹陷處有高溫灼融痕跡,周圍散落著一些金屬融化後的凝塊,形狀難辨。未再探測到活物或異常能量波動。”
“鑰匙已毀,節點沉寂。”安若歡低語,似說與己聽,“強行啟用被中斷,反噬之力恐怕也讓操縱者付出了代價。”他轉身,“陣亡將士厚恤,傷者全力救治。輔壇暫不必完全修復,但需確保其基本結構穩固,以防萬一。深洞……以精鐵柵欄三重封堵,外覆符籙,派一隊人日夜看守,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是。”
“另,”安若歡頓了頓,“將昨夜戰況、節點變化、及‘靈仆’殘語,詳細整理,速報朝廷。並……詢問旱海、長白兩處訊息。”
千戶領命而去。安若歡這才覺得一股疲憊緩緩湧上,但他並未回帳休息,而是信步走下輔壇,在一處背風岩石旁坐下,望著東方漸明的天際。手中那枚“共鳴石”已恢復常溫,內裡韻律平穩如常,再無昨夜那急鼓般的躁動。
約莫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第一匹快馬自東南官道馳來,帶來旱海訊息。
信是白芷親筆,字跡端穩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夫君如晤。臘月初五子時,儀軌依計啟動。‘寒淵’回應清晰,星圖指引分明。然至醜時三刻,‘樞眼’廢墟方向突發異動,地裂三處,湧出大量熾熱濁氣,與‘寒淵’牽引之星力地脈劇烈沖盪,幾至儀軌中斷。幸陸將軍及時以火藥炸塌廢墟外圍數處關鍵岩體,暫時阻隔濁氣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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