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雖明，施行極難。”白芷對安若歡坦言，“首先需知彼陣詳細佈局與能量流轉圖，我們隻能從陳平圖譜與‘火蛇島’外圍窺得一斑，難窺全豹。其次，葯媒配比與施放手法需反覆試驗，差之毫釐，謬以千裡，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反噬。再者，如何接近施放點？無論是博陵標註的那些城市要地，還是‘火蛇島’核心，皆戒備森嚴或環境險惡。”
“無妨，有此方向，已是大進。”安若歡寬慰道，“全豹雖難窺，但既知其為豹，便可依常理推測其筋骨弱點。我們可先假設幾種最可能的‘地火煉真’陣型，依你推演的逆解原理，設計幾套應對預案與葯媒雛形。同時，請監國暗中查訪，天下可有精通堪輿地脈、又能絕對信任的奇人異士，或能助我們更精準地推演節點。至於接近施放……此事需待時機，或可借力打力。”
臘月二十三，小年。陸其琛的密信與一個小巧的銅盒同時送達北境。信中寫道，旱海新現的挖掘痕跡已追蹤到第七處，分佈看似雜亂，但其琛麾下一名通曉西域古國星象學的參軍，將其位置連線後，隱約構成一個殘缺的、與北鬥七星形似但方向相反的圖案。最新一處痕跡旁，不僅發現了更多黑色油脂與古老符號皮革，還找到了一枚嵌在岩縫中的、非金非石、入手冰涼的暗藍色棱狀晶體，約有拇指大小，隨信呈上。
白芷小心開啟銅盒，用銀鑷子夾出那枚晶體，對著燈光細看。晶體內部似有極細微的星光流轉，觸之寒意徹骨，但放置片刻後，周圍空氣卻隱隱有溫熱感。“此物……妾身從未見過。”白芷蹙眉，“林家遺卷中亦無記載。但觀其性狀，似能自發調節寒熱，且隱含某種……律動？或許與地脈能量有關。夫君，可要喚蕭先生來看看？”
安若歡沉吟：“景宏見識廣博，或有所得。但此物來源不明，關聯旱海新勢力，須得謹慎。”他讓白芷先將晶體妥善封存於特製的鉛盒中，記錄其性狀，同時寫信詢問陸其琛發現晶體的具體環境細節，以及月泉城主是否知曉西域有何類似礦物傳說。
蕭景宏被請來，仔細端詳晶體後，亦是搖頭：“老夫遊歷南北，見過奇石無數，此物卻屬首見。其性殊異，非中原礦脈所出。或如夫人所猜，與極深地脈或天外隕星有關。旱海茫茫，古來傳說眾多，有言其下封印著上古魔神，亦有說埋藏著墜落星辰。此物，或許便是那些傳說之物的一角。”
“隕星……星辰之力……”安若歡若有所思，“‘沙蛇’求‘星髓’，此物若真與天外有關，莫非是他們苦尋不得之物？抑或是……另一股勢力所尋的‘剋星’？”他隱隱覺得，旱海與南海的線索，似乎開始向某個共同的、更為深邃古老的源頭靠攏。
年關將至，京城一片喜慶。李泓代天子祭天、祭祖，儀典隆重。皇帝李餘然雖未親臨，但在宮中接受了百官朝賀，氣色紅潤，談笑自若，賞賜豐厚。博陵案的陰霾似乎已被新年的暖意驅散。
安湄入宮向皇後請安時，見皇後正在翻看一本新編的《養正圖說》，內容是歷代賢後、孝婦、才女的故事，配以工筆畫，圖文並茂。皇後笑道：“這是泓兒令翰林院編的，說要分發各王府、勛貴之家，讓女眷們閑暇時看看，陶冶性情。我看這主意甚好，總比聽些神神鬼鬼的強。”
安湄心中一動，附和道：“殿下用心良苦。修身齊家，本在日用倫常之間。這些正道故事，潤物無聲，最能養人心性。”她藉機又似閑談般提起，“前幾日聽一位老夫人說起，她家有個遠親，早年癡迷煉丹尋仙，散盡家財，最後落得瘋癲下場，可見妄求之害。還是腳踏實地，讀書明理，輔佐夫君，教養子女，纔是福澤長久之道。”
皇後頷首稱是，又道：“你素來懂事明理，有空也多來宮裏走走，陪我說說話。那些宗室女眷，若有不明事理的，你也該以姊妹之情，多加勸導。”
安湄恭順應下，心知這是皇後給予的信任與託付，也是她深入觀察、引導宗親內眷的契機。
正月十五，上元燈夜。安若歡精神尚可，與白芷在小院廊下掛了盞簡單的走馬燈，燈上繪著鬆鶴延年圖。兩人正賞燈時，嶺南與西域的急報竟先後而至。
嶺南水師“水鬼”在“火蛇島”西側一處極為隱蔽的水下礁洞中，發現了人工開鑿拓寬的痕跡，洞口有新鮮斷裂的繩索與篙桿殘留。潛入查探，洞內曲折向上，通向一處位於島內懸崖中部的天然岩腔，岩腔中有臨時駐紮過的痕跡：熄滅未久的火堆灰燼、散落的乾糧碎屑、以及幾個空空如也的陶罐，罐底殘留著少許黑紅色粉末，經辨認，與“青金”碎末極為相似。岩腔另一側，有狹窄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裂縫，通往島嶼深處，但已被從內部以碎石混合某種粘稠膠狀物封死，難以通行。
“果然有其他出口！”安若歡精神一振，“‘地炎子’他們很可能從此處轉移了！那些黑紅粉末……是他們匆忙中遺落的‘青金’，還是有意留下的誘餌？封死的裂縫後，是通往其真正老巢，還是絕路？”
西域的信則帶來了月泉城主的回復。城主言，那暗藍色晶體，烏孫故老傳說中似有提及，稱之為“冰炎石”，傳說是“旱海之眼”的淚滴所化，極為罕見，有調和陰陽、穩定地脈之奇效，但也可能導致持有者產生幻象或性情大變。至於那黑色油脂與古老符號，城主想起一樁舊事：約二十年前，曾有一支自稱來自極西之地的苦行僧團穿過月泉，前往旱海深處“朝聖”，他們攜帶的物品中，似乎就有類似氣味的油脂，其教義符號，與皮革碎片上的頗有幾分神似。但此後便再無這些僧人的訊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