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再無疑慮,深知此乃關乎國運存亡之戰。他頂著巨大壓力,以“演練陵寢防衛、檢修前朝舊製”為名,調動絕對忠誠的皇陵衛與工部心腹高手,並秘密抽調部分京營精銳,由一位皇室宗親老王爺親自坐鎮,對幾處最重要的前朝皇家陵寢,尤其是林氏祖上可能參與督造、或“玄璣子”羅盤指向氣機異常的區域,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入地下數十丈的徹底勘探與封鎖。
金陵方麵,封凜依據“玄璣子”與林風眠的線索,順藤摸瓜,終於從林家一位被遺忘多年的、負責看守祖墳的旁支老僕口中,挖出了一條驚世秘聞:林風眠並未“早逝”!當年乃是假死脫身,其目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全身心投入其師“玄璣子”那“改天換地”的瘋狂計劃!而林家祖墳之下,據說就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密道,通往更深處的地脈節點!
封凜立刻親自帶隊,由那老僕指引,秘密探查林家祖墳。果然在一處極為隱蔽的祭壇之下,發現了一條傾斜向下、幽深不知幾許的古老密道!密道石壁上,刻滿了與“玄璣子”山洞中相似的機關圖譜與異獸紋飾!
安若歡接到陵寢與林家祖墳的發現,久久佇立。
“陵寢為表,地脈為裡。林家祖墳密道,恐非孤例。”他聲音低沉,對學徒道,“‘玄璣子’謀劃數十年,所圖絕非僅毀一兩處龍脈。其欲動者,乃是支撐我朝氣運之根基!其最終發動之機,必在……天象有異,或地氣動蕩之時。”
他抬頭望瞭望陰沉的天空,“近日星象隱晦,恐非吉兆。傳信其琛與監國,對方動手在即!除已知陵寢外,需立刻排查所有前朝重大工程遺跡,尤其是與水利、地脈相關之處!且需提防其聲東擊西,或……多處同時發動!”
金陵行轅內,白芷麵對皇帝依舊昏迷、自身屢遭暗算的絕境,做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她根據對“千機引”和林家秘術的深入理解,決定動用一套古籍中記載、卻從未有人敢輕易嘗試的“金針渡穴”秘法,以自身精元為引,強行刺激皇帝瀕臨枯竭的生機,搏那萬一的蘇醒之機!
此法兇險至極,施術者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當場殞命。
“陛下不醒,天下難安。白芷微軀,何足掛齒。”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在封凜親自護法下,白芷凝神靜氣,將九根長短不一的金針,以特殊手法依次刺入皇帝頭頂九處大穴。每落一針,她臉色便蒼白一分,九針落畢,她已搖搖欲墜,嘴角滲出血絲。
就在最後一針落下瞬間,昏迷已久的皇帝李餘然,身體猛地一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異響,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轉動,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眼神渙散,氣息微弱,但終究是醒了過來!
“陛下……”白芷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隨即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幾乎在皇帝睜眼的同一時刻,異變驟生!
京城西北方向百裡外,前朝規模最大的裕陵所在山脈,突然傳來沉悶如雷的巨響,地麵劇烈震動,陵寢守護明樓竟從中裂開一道巨縫,煙塵衝天而起!幾乎同時,金陵城郊、江北某處前朝水師基地遺跡、乃至西陲一處前朝觀測星象的靈台舊址,皆傳來不同程度的地動與異響!
“龍王”果然同時發動了!他利用了前朝留下的、不為人知的地脈機關,試圖在多處關鍵節點引發地氣紊亂,動搖國本!
京城,李泓接到各地急報,雖驚不亂,立刻下令早已待命的各路隊伍,按照安若歡事先提醒的重點區域,全力鎮壓異動,搜捕可疑人員,尤其是尋找並破壞那些可能隱藏在地下的機關核心!
金陵,封凜得知皇帝蘇醒、白芷昏迷,又聞各地異動,心知已到最後關頭。他留下部分人手護衛行轅,親自率領最精銳的力量,沿著林家祖墳下的密道,毅然深入地脈深處,誓要揪出“龍王”,摧毀其核心佈置!
密道幽深曲折,遍佈機關陷阱。封凜等人憑藉著高超的身手和從“玄璣子”山洞中學到的一些機關知識,艱難前行。沿途,他們發現了更多刻在石壁上的異獸圖騰和複雜的水脈機關圖,規模之宏大,設計之精妙,遠超想像。
終於,在密道盡頭,他們闖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宮殿中央,是一個龐大的、由青銅鑄造、藉助地下暗河驅動的複雜機括,無數齒輪咬合,水流奔騰,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機括的核心處,鑲嵌著數塊散發著幽光的奇異玉石,似乎正在汲取著地脈之力!
一個身著玄色道袍、白髮披散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機括前,彷彿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麵孔——正是失蹤多年的“玄璣子”,也就是“龍王”!
“爾等……終究還是來了。”“玄璣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可惜,晚了。地氣已動,龍脈將改,李氏氣數已盡!”
“妖道!休得猖狂!”封凜怒喝一聲,揮刀上前。他身後的精銳也紛紛亮出兵刃。
然而,“玄璣子”隻是冷冷一笑,袖袍一揮,宮殿四周驟然射出無數淬毒弩箭,同時,地麵翻動,冒出數名眼神空洞、卻力大無窮的葯人死士!
一場在地宮深處的慘烈廝殺,瞬間爆發!
地麵之上,各地的異動在朝廷力量的強力乾預下,漸漸平息,但造成的破壞和恐慌已然形成。
金陵行轅內,皇帝李餘然雖已蘇醒,卻極度虛弱,連說話都困難,朝政大權依舊懸空。
京城,幾位皇子見皇帝蘇醒,暫時收斂,但暗中的較量從未停止。
安若歡得知皇帝蘇醒、白芷昏迷、“玄璣子”現身、地宮激戰的訊息,緩緩閉上雙眼。
“陛下雖醒,然國本已傷;白芷搏命,生死未卜;‘龍王’伏誅與否,尚在未定之天……這場風波,遠未到平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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