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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小院,外界風雲突變,安若歡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每日依舊看書、散步,偶爾與白芷對弈一局。
白芷將外界劇變一一告知,語帶憂色:“王爺被調離北境,沈墨被明升暗降,我皇又增兵shiwei……這局麵……”
安若歡落下一子,聲音平穩:“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其琛性子雖烈,但經此事,當更知隱忍之要。沈墨回朝,遠離‘共管區’是非之地,未必是禍。至於景宏……”他頓了頓,“他增兵是必然,但接觸西域叛軍,是一步險棋,玩火易**。”
他看向白芷:“告訴安湄,穩住。陛下此舉過於急切,已露破綻。西鷹之亂若平,他仍需其琛守邊;若亂不止,淵國壓力驟增,他亦需盟友。眼下之局,看似凶險,實則……僵局未破。”
他的話語,如同定盤星,讓白芷焦灼的心稍稍安定。他看到了更遠的未來,眼前的得失,似乎已不能動搖他分毫。
陸其琛奉旨回京,太尉府車馬冷落,與昔日北境王府門庭若市形成鮮明對比。他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朝會,幾乎不與外界往來,彷彿真的安心做他的富貴閒人。然而,李餘然並未放鬆警惕,暗中監視的目光無處不在。
安湄則更加活躍於宮廷與貴婦圈中,她不再涉及任何敏感話題,隻儘心儘力扮演著賢惠王妃的角色,甚至主動為皇帝分憂,協助操辦了幾場皇室慶典,其溫婉得體,贏得了不少讚譽,也化解著因陸其琛回京帶來的緊張氣氛。
“共管區”內,因兩國官員互不承認,政令幾乎癱瘓。晟國新派官員無法有效行使權力,淵國官員則固守陣地,商貿受到影響,人心浮動。然而,奇怪的是,無論是李餘然還是蕭景宏,都未再采取更激烈的行動,彷彿都在等待,等待對方先犯錯,或是等待西域那邊傳來新的變數。
蕭景宏派往西域的使者,確實與幾個叛亂城邦搭上了線,提供了少量武器和糧食。叛亂勢力得到支援,抵抗更加頑強,西鷹的平叛戰爭陷入了膠著。訊息傳回,李餘然心中也開始打鼓,西鷹內亂若持續太久,導致西域商路徹底斷絕,或是亂兵大規模流竄邊境,同樣是心腹大患。他開始重新評估將陸其琛閒置京城的決定。
而安若歡在小院中,接到西域戰事陷入僵局的訊息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景宏……還是太年輕氣盛了。借力打力固然好,但引狼入室,終非良策。”他望向西方,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這場火,怕是要燒過來了。”
西域叛亂的火星,並未如蕭景宏期望的那般隻在西鷹境內燃燒。一股規模較大的叛軍,在遭遇西鷹主力圍剿後,並未坐以待斃,而是出其不意地向東突圍,竄入了晟、淵兩國與西鷹之間的緩衝地帶,並開始襲擊往來商隊,甚至試探性地騷擾邊境哨所。這股叛軍彪悍善戰,且無固定據點,形同流寇,頓時成了三國邊境共同的心腹之患。
訊息傳至晟國都城,李餘然臉色難看。他剛剛將陸其琛調離北境,分散其舊部,此刻邊境便生實患。新任的北境守將資曆尚淺,麵對這般靈活凶悍的流寇,幾次圍剿皆未能竟全功,反而折損了些人馬。朝中議論漸起,先前那些彈劾陸其琛“擁兵自重”的聲音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邊境安危的擔憂。李餘然騎虎難下,此時若立刻重新啟用陸其琛,無異於自打耳光,且恐其趁機重掌大權,變本加厲。
安湄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和朝臣的焦慮。她並未直接為陸其琛說話,而是在一次入宮探望太後時,“偶然”提起:“聽聞北境那邊新到的流寇甚是狡猾,新任的將軍怕是有些吃力。唉,若是王爺在京中閒著,能去樞密院幫著分析分析敵情,出出主意也好,總好過……讓將士們白白流血。”她語氣懇切,滿是憂國憂民之態,將“啟用陸其琛”包裝成了“為國分憂”、“減少傷亡”。
這話很快便傳到了李餘然耳中。他深知這是安湄的算計,但眼下局麵,這似乎是最體麵的台階。他下旨,令陸其琛“參詳北境軍務,提供方略”。
陸其琛接到旨意,並未表現出任何得意,反而更加沉靜。他並未前往樞密院與那些文官扯皮,隻是待在太尉府中,根據前線傳回的軍報,結合自己對邊境地形和叛軍作戰特點的瞭解,寫出了幾條極其狠辣精準的剿匪策略,派人直接送至北境,並抄送樞密院。策略中完全不涉及軍隊調動權,隻談戰術打法,甚至細緻到小隊配合、埋伏地點選擇。
北境守將依計而行,果然接連取得幾場小勝,遏製住了叛軍的囂張氣焰。捷報傳回,朝野對陸其琛的軍事才能更是信服。陸其琛此舉,既展示了價值,又避開了攬權的嫌疑,彷彿隻是在燒一爐“冷灶”,但這灶火的熱度,已足以讓京城感受到。
淵國邊境同樣受到了這股叛軍的騷擾。蕭景宏增兵“共管區”的舉動,在此刻顯得有些尷尬——重兵集結於一處,卻難以捕捉神出鬼冇的流寇,反而造成了物資的巨大消耗。更讓他心煩的是,他之前秘密支援西域叛亂的行為,似乎有暴露的風險——西鷹方麵已多次通過外交渠道,言辭激烈地指責淵國“資助匪類”,雖無確鑿證據,但已引起國際關注。
北境小院中,安若歡聽著白芷帶來的最新訊息,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
“景宏這一步,走岔了。”他平靜地說,“引外力製衡,猶如飲鴆止渴。西鷹不是傻瓜,這叛軍更非善類,如今反噬自身,怕是難收場。”他看向白芷,“告訴安湄,提醒其琛,西鷹恐會藉此生事,邊境……未必安穩。”
彷彿為了印證安若歡的預感,西鷹帝國在邊境取得一次對叛軍的區域性勝利後,並未乘勝追擊,反而派出了特使,同時前往晟、淵兩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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