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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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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凜得知後,勃然大怒,幾乎要拔刀相向。關鍵時刻,還是那位力排眾議的老親王再次站了出來,他深知此刻已無退路,厲聲斥責了太醫們的迂腐與私心,明確表示一切仍由白芷主導,若有差池,他一力承擔。這場風波才被強行壓了下去,但行轅內的氣氛,也因此更加微妙。

幾乎在太醫署發難的同時,金陵城內再生事端!林家位於城郊的一處彆院深夜起火,火勢同樣凶猛,且發現了石脂水的痕跡。與官倉大火不同,這次縱火的目標直指林家自身!

訊息傳來,眾人愕然。封凜立刻意識到,這是“斷尾求生”和“混淆視聽”的毒計!對方不惜焚燬自家產業,一來可以切割與某些可能暴露的線索,二來可以將水攪渾,讓人懷疑是否另有勢力在針對林家,從而轉移調查視線。

封凜親自帶人趕赴火災現場,在一片焦土瓦礫中,他手下的精銳發現了些許不尋常的痕跡——幾處火場邊緣,有激烈打鬥和少量血跡,似乎起火前這裡曾發生過短暫的衝突。他推斷,很可能是林家內部有人不願坐以待斃,試圖反抗或逃離,卻被滅口,並縱火掩蓋痕跡。

安若歡接到行轅內太醫發難和林家彆院起火的訊息,眉頭微蹙。

“太醫之爭,意料之中。林家縱火,狗急跳牆矣。”他對學徒道,“對方接連受挫,陛下病情又現轉機,其必不甘心。下一步,恐非小打小鬨,或是……直指行轅,行雷霆一擊,徹底斷絕陛下生機。”

他讓學徒急信陸其琛與封凜:“金陵已成漩渦之眼,敵必傾力一擊。行轅守衛需再加強,尤防滲透、下毒、火攻。白芷身邊,需增派絕對可靠之高手護衛,萬不可有失。此外,需留意……皇後孃娘。”

最後四字,他寫得格外凝重。皇帝昏迷,若中宮皇後再出意外,那纔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京城,監國皇子李泓在陸其琛的明確支援和母後的暗中協助下,終於暫時穩住了朝局。他藉著皇家陵寢需加強守衛和清查石脂水的由頭,將幾位兄弟麾下一些不安分的將領調離了關鍵崗位,換上了更為可靠的人選。同時,他對江南傳來的訊息進行了嚴格管控,隻對外宣稱陛下偶染風寒,需要靜養,絕口不提中毒昏迷之事,以避免更大的恐慌。

安湄在王府中,得知兄長特意提醒留意皇後,心中凜然。她立刻通過宮中可靠的老關係,向皇後進獻了一些安神補氣的藥材和一份親手抄寫的佛經,並委婉提醒皇後鳳體攸關國本,需多加珍重,近期最好深居簡出。皇後聰慧,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從此更加小心門戶。

金陵行轅內,白芷頂著內外壓力,終於在對林家先祖“毒醫”筆記的反覆研讀中,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突破口。筆記中隱約提及,“千機引”之毒雖烈,卻有一物可天然剋製其部分毒性——生於極陰濕之地、伴腐木而生的“幽冥蘭”。此花極其罕見,花期短暫,且采摘後藥效流失極快。

她立刻將這一發現告知封凜。與此同時,派往嶺南尋找“七星海棠”的小隊也傳回訊息,稱在瘴癘深處疑似發現了類似植株的蹤跡,正在設法確認和采摘,但需要時間。

希望似乎多了一分,但時間也更加緊迫。

然而,就在白芷剛剛看到一絲曙光時,危機悄然而至。這日晚間,她正在藥室記錄皇帝脈案,忽覺一陣莫名的眩暈,眼前發黑,手中毛筆險些掉落。她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屏住呼吸,檢查室內香爐和剛剛飲用過的茶水,果然在茶水中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與皇帝所中之毒同源的異味!

有人在她飲食中下了微量的毒!若非她常年與藥材打交道,感官遠超常人,幾乎難以察覺!

她立刻喚來封凜,封鎖訊息,暗中徹查。下毒者極其狡猾,用量微乎其微,若非白芷及時發現,長期累積之下,必將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步上皇帝後塵,甚至因其本身就在接觸毒物,而更不易被察覺。

行轅之內,果然還隱藏著更深的毒蛇!

封凜怒不可遏,這次他不再顧忌,以雷霆手段對行轅內所有能接觸到白芷飲食的人員進行了最嚴厲的篩查,甚至動用了軍中測謊和逼供的手段。最終,線索指向了一名負責漿洗的粗使宮女。此女看似老實木訥,卻是數年前由林家一位遠親“舉薦”入宮的!

宮女被抓後,不等用刑,便咬碎了藏在衣領內的毒囊,瞬間斃命,與之前的內侍副總管如出一轍。

連續的內奸事件,讓行轅內人人自危,卻也迫使封凜進行了一次更為徹底的清洗。他藉機將所有背景存疑、尤其是與江南世家有關聯的人員,全部調離了核心崗位,換上了由北境軍中調入的絕對可靠的士卒。行轅,暫時變成了一個更加封閉,卻也更加危險的堡壘。

內奸雖除,但白芷中毒和皇帝依舊昏迷的現實,讓所有人都明白,對手絕不會就此罷休。下一次的攻擊,隻會更加猛烈和難以防範。

白芷強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繼續為皇帝診治。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封凜則將警戒提到了最高,幾乎到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地步。

而遠在北境的陸其琛,在接到封凜關於行轅內再次發現內奸和白芷險些中毒的急報後,沉默良久,最終下令,從北境軍中再抽調一批最頂尖的斥候和死士,由他絕對信任的副將統領,秘密南下,不惜一切代價,增援金陵。

白芷中毒雖微,卻緩慢侵蝕著她的精力。她強撐著愈發虛弱的身體,每日仍堅持為皇帝診脈施針,觀察著那“以毒攻毒”後微妙變化。皇帝脈象依舊凶險,但偶爾指尖會有一絲極輕微的顫動,彷彿在噩夢中掙紮。這些細微的反應,是白芷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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