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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其琛親臨前線,坐鎮指揮。而安若歡,並未留在相對安全的“共管區”腹地,而是將衙署前移,駐紮在距離前線不到百裡的一個加固據點內。他需要第一時間瞭解戰局,協調後勤,穩定人心。
一次,“蒼狼部”派出小股精銳,試圖繞道突襲安若歡所在的據點,切斷前線與後方的聯絡。負責護衛的淵**隊與敵激戰,一時壓力巨大。
就在戰況焦灼之際,地平線上突然煙塵滾滾,一支黑色的騎兵如同利刃般切入戰場,為首的正是陸其琛麾下大將封凜!他們如同砍瓜切菜般將突襲的“蒼狼”騎兵擊潰,動作乾淨利落。
封凜驅馬來到據點門前,對聞訊出來的安若歡拱手道:“安相受驚了。王爺料定蠻子會有此一招,特命末將前來護衛。王爺讓末將帶話:他在前麵殺敵,後麵,就交給安相了。”
安若歡看著眼前肅殺的晟軍騎兵,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鼓號角之聲,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他鄭重回禮:“請回覆王爺,安某在,後方絕無失!”
這不再是簡單的合作,而是戰場上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大戰終於爆發。陸其琛憑藉出色的指揮和將士用命,頂住了“蒼狼部”主力一波又一波瘋狂的進攻。戰場成了絞肉機,鮮血染紅了草原。安若歡在後方,統籌的糧草軍械源源不斷送上前線,組織的民夫救護隊冒著箭矢搶救傷員。他甚至根據前線傳回的戰況和地形特點,向陸其琛提出了幾條關於利用地形、設定障礙的小建議,其中一條關於利用廢棄礦坑改造陷阱的提議,被陸其琛採納後,果然讓“蒼狼部”騎兵吃了個大虧。
戰事最激烈時,陸其琛連續三天未下前線,甲冑不解。而安若歡也同樣三天未眠,眼窩深陷,卻依舊強撐著處理各項事務,確保這條生命線的暢通。
終於,在付出巨大代價後,“蒼狼部”的攻勢被遏製,其首領“天狼王”見損失慘重,晟軍防線依舊穩固,後方補給源源不斷,深知事不可為,隻得帶著殘部恨恨退入草原深處。
北境,再次守住了。
戰後,陸其琛與安若歡在剛剛平息硝煙的戰場上相見。兩人皆是滿麵風霜,衣衫沾染血汙塵土,看上去狼狽不堪,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銳利。
陸其琛看著安若歡明顯憔悴卻異常堅定的麵容,忽然道:“這次,多虧了你。”
安若歡微微搖頭:“是王爺與將士們用命,是兩國上下同心。”
陸其琛冇有再多說,隻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他們並肩而立,望著廣袤而殘破的戰場,以及遠方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蒼狼部”的退卻並未帶來徹底的安寧。草原深處傳來的訊息稱,“天狼王”敗退後並未就此銷聲匿跡,而是在舔舐傷口,整合殘部,其背後若隱若現的西方大國影子,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北境無法真正放鬆。陸其琛並未將軍隊完全撤回,而是保持著一種外鬆內緊的態勢,精銳遊騎如同警惕的鷹隼,持續在邊境地帶巡弋,監視著草原深處的一舉一動。
“共管區”內,安若歡的工作重心轉向了撫平戰爭創傷與深化治理。他主持修繕被焚燬的村落,發放撫卹,組織恢複生產。戰爭的殘酷讓他更加堅定了以製度和教化鞏固和平的信念。他著手完善“共管區”的律法體係,尤其注重對商事、刑名以及邊民糾紛的細則規定,力求事事有法可依,減少人為操縱的空間。同時,他頂著壓力,在“共管區”內推行一套統一的、簡化了的稅賦征收標準,旨在消除過往兩國稅吏重複征收、中飽私囊的積弊。
這些觸及根本的改革,自然引來了更多明裡暗裡的阻力。淵國境內那些因“共管區”建立而利益受損的舊有邊境豪強,與朝中保守勢力勾結得更緊,散佈流言,詆譭安若歡“苛政擾民”、“所行非我淵國之法”。甚至有人暗中將彈劾的奏章直接遞到了蕭景宏的案頭。
陸其琛雖遠在軍營,但對“共管區”內外的風波並非一無所知。他的情報網路同樣高效。當他得知安若歡因推行新政而承受巨大壓力,甚至遭遇匿名威脅時,他再次展現了他獨有的“插手”方式。
他冇有直接乾涉“共管區”的內政,而是選擇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他以北境鎮守使的名義,釋出了一道軍令,宣佈為確保邊境安全,防止奸細滲透,將對所有往來於“共管區”與淵國腹地之間的、規模以上的商隊進行“隨機”但極其嚴格的稽查,尤其是重點關照那些“背景深厚”、“與朝中顯貴關聯密切”的商隊。
這道命令一出,那些與淵國保守勢力、邊境豪強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商隊叫苦不迭。他們的貨物被反覆查驗,行程被嚴重拖延,損失慘重。陸其琛用這種近乎無賴的軍事手段,精準地打擊了安若歡政敵的經濟命脈,讓他們切身體會到,給安若歡找麻煩,就是跟他陸其琛過不去,就是跟北境的安穩過不去。
訊息傳到安若歡耳中,他先是愕然,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明白陸其琛的用意,這種霸道而不講理的方式,雖然粗糲,卻異常有效。他冇有就此事向陸其琛道謝,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他隻是更加專注地推進自己的改革,用實實在在的成效來迴應所有的質疑。
就在“共管區”內部風波稍息之際,一個來自西方的商隊,帶著迥異於東方貨物的珍奇,抵達了“共管區”最大的互市場所。這支商隊規模龐大,護衛精良,為首的是一位自稱“卡洛斯”的商人,言辭得體,對晟、淵兩國的風物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尤其對“共管區”這種獨特的治理模式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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