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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初具規模的街道上。
“聽聞，你淵國那邊，仍有不少雜音？”陸其琛忽然問道。
安若歡微微一笑，雲淡風輕：“些許風雨，何足掛齒。隻要此地能成典範，能惠及百姓，那些雜音，自會消散。”
陸其琛哼了一聲：“若有那不長眼的，想藉此生事，妨礙大局，你儘可告知本王。”
這話帶著他一貫的霸道，卻也透著一絲維護之意。
安若歡心中微暖，卻搖頭道：“此乃我淵國內政，不敢勞煩王爺。在下自有應對之策。”
陸其琛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他欣賞的，也正是安若歡這份看似文弱、實則內裡堅韌、從不輕易倚仗外力的風骨。
“共管區”的初步成功，如同投入亂世的一顆石子，其漣漪開始向更遠處擴散。
周邊小國和部落看到晟、淵這兩個大國竟能放下成見，合作共治，大受震動，開始主動遣使接觸，試探通商乃至合作的可能。一種新的秩序，似乎正在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
安若歡與陸其琛，依舊隔著一道國界，各自忙碌。安若歡常駐“共管區”及淵國邊境，處理繁雜政務，推行教化，安撫流民；陸其琛則坐鎮北境大營，一邊彈壓內部可能存在的反對聲音，一邊警惕著更遠方的威脅。
他們見麵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會晤，無論是商議要事，還是偶然在邊境線上相遇，都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便能明瞭對方大致所想。他們會在公務之餘，對坐飲茶，偶爾也會像老友般，談論幾句天下大勢，甚至調侃一番彼此朝中的趣事。
“共管區”的繁榮與穩定，如同一塊磁石，吸引著周邊勢力，也不可避免地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神經。西邊彪悍的戎狄部落，本就對晟、淵兩國心懷忌憚，如今見兩國邊境聯結日深，唯恐被邊緣化甚至吞併，其首領暗中聯絡南方與淵國素有宿怨的島國海寇，蠢蠢欲動，意圖挑撥離間，甚至不惜製造事端，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衡。
陸其琛接到密報，戎狄各部異動頻繁，且與南方海寇信使往來密切。他盯著輿圖，目光冷冽如刀。
“看來，是安穩日子過久了，有人忘了疼。”他冷哼一聲，對封凜道，“加強邊境巡防，尤其是西線。傳令給‘共管區’的駐軍，提高警惕，冇有本王與安若歡共同簽發的令牌，任何軍隊不得擅自越過劃定界線。”
他第一時間考慮的，是維護“共管區”的穩定，避免給淵國，尤其是安若歡，留下任何口實。
幾乎同時，安若歡也在“共管區”的治理衙署內，接到了類似的情報。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邊境騷擾，背後可能隱藏著更大的陰謀，意在破壞晟淵關係。
“立刻行文，通報北境鎮北親王，言明我方所獲情報，提請共同防範。”安若歡冇有絲毫猶豫，即刻下令，“同時，以共管衙署名義，釋出安民告示，穩定市場，嚴厲查處散佈謠言、哄抬物價之行徑。”
他選擇坦誠相告，協同應對。
當陸其琛收到安若歡主動送來的、內容幾乎一致的警示公文時，他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他倒是警覺。”陸其琛將公文置於案上，對封凜道，“回覆安相，本王已知悉。另，以本王名義，邀請他三日後，於黑水峪哨所一會，共商應對之策。”
黑水峪，位於“共管區”邊緣，地勢險要，是雙方約定的高階彆會晤地點。
三日後，秋高氣爽。黑水峪哨所的高台上，陸其琛與安若歡再次並肩而立。不同於以往的爭執或商討，此次氛圍多了幾分凝重。
“戎狄與海寇勾結，其誌不小。”陸其琛開門見山，將更詳細的軍事部署圖展現在安若歡麵前，“本王已增兵西線，但若要根除後患，需主動出擊，敲山震虎。
安若歡仔細看著地圖，沉吟道：“王爺所言甚是。然主動出擊，恐戰線過長，若後方不穩，易生變故。依在下之見，或可采取‘懾止’之策。你我兩國，於邊境聯合舉行一次大規模演武，不必真打，但需將聲勢造足，令其知難而退。同時，加強對‘共管區’的管控，切斷任何可能的滲透與破壞。”
他指向地圖上幾處關鍵通道：“尤其這幾處，需加派精乾人手，明暗結合，嚴加盤查。”
陸其琛聽著他的分析，目光銳利。安若歡的策略更側重於威懾與防禦，與他慣用的雷霆手段有所不同，但無疑更為穩妥，更能維護“共管區”這來之不易的成果。
“可。”陸其琛最終點頭，“演武之事，本王來安排。後方清查，由你負責。情報共享，隨時互通。”
“正該如此。”安若歡頷首。
數日後，晟淵兩國邊境，旌旗蔽日，號角連營。兩國精銳部隊在劃定的演武區域內，展示了強大的軍容和協同作戰能力。雖然隻是演習，但那沖天的殺氣與嚴整的軍陣，足以讓任何窺伺者膽寒。
安若歡與陸其琛一同登上觀禮高台。看著下方如臂指使的軍隊，安若歡不禁感慨：“若天下兵戈，皆能如此刻般，隻為懾止不義，而非相互征伐，該當如何。”
陸其琛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演武場，淡淡道：“理想雖好，然人性貪婪，弱肉強食乃是常態。唯有手握足以震懾一切的利刃，方能守護你想守護的秩序與安寧。”他側頭看向安若歡，“你這套，對付君子尚可，對付小人，還需本王的刀。”
安若歡默然。他知道陸其琛說的是事實。他的理想需要陸其琛的武力作為後盾，而陸其琛的霸業，也需要他這樣的“君子”來提供道義與治理的支撐。他們二人，彷彿一體兩麵，缺一不可。
演武的巨大成功，果然起到了預期的效果。戎狄部落與海寇得知訊息後，氣焰頓消，悄然收斂了行動，邊境局勢暫時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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