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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舊貴族交換著眼神,心中各有盤算。陸其琛的新政損害了他們的利益,若能藉助淵國和逐漸長大的皇帝扳倒他,自然是上策。
安湄聽著花月樓暗樁的彙報,關於周晏與舊貴族的接觸,關於宮中某些內侍對李餘然越來越“貼心”的服侍和偶爾“不經意”的閒談。
“王爺,淵國的網,撒得更深了。他們不僅在影響陛下,也在串聯舊勢力。”安湄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
陸其琛站在窗前,背影如山嶽般沉穩:“意料之中。安若歡不會放過任何機會。他想要一個內部分裂、易於操控的晟國。”
“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清除那些內侍,警告舊貴族?”
陸其琛轉過身,眼中銳光一閃:“不。堵不如疏。清除幾個內侍,警告幾個貴族,治標不治本。安若歡會派來更多的人,串聯更隱秘的勢力。”
他走到安湄麵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要影響陛下,我們便讓陛下看得更清楚。他要串聯舊勢力,我們便給他們一個‘機會’。”
安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王爺是想……引蛇出洞?”
“不錯。”陸其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將一些半真半假、關乎‘勵耘閣’核心或邊境佈防的‘機密’,通過‘適當’的渠道,泄露給那些與周晏接觸的舊貴族。同時,加強監控,摸清他們所有的聯絡網和計劃。待他們自以為得計,準備發難之時,便是我們連根拔起之機。”
他看向安湄,目光深沉:“隻是,此舉需極度謹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假成真,造成實際損失。而且,需要有人能時刻把握陛下的心態,不能讓陛下被徹底蠱惑。”
安湄迎上他的目光,堅定地道:“陛下那邊,我會留意。他近日讀書習政,偶有困惑,我會從旁引導,讓他明白何為真正的社稷之重,何為挑撥離間之詞。”她頓了頓,“隻是,王爺,此計凶險,猶如火中取栗。”
“本王知道。”陸其琛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乾燥,“但這是最快、也是最徹底清除內患的方法。安湄,這場仗,我們必須要贏。為了晟國,也為了……我們的約定。”
李餘然在幾名內侍的陪伴下散步,偶遇正在賞花的安湄。
“臣妾參見陛下。”安湄躬身行禮。
“王妃請起。”李餘然對安湄頗有好感,揮退了內侍,“王妃也來賞花?”
“是啊,春光易逝,稍縱即逝。”安湄微笑著,與他並肩緩行,狀似無意地問道,“陛下近日批閱奏章,想必十分辛勞。可曾遇到什麼難解之事?”
李餘然猶豫了一下,將那份彈劾“勵耘閣”官員以及陸其琛教導他的事情說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和困惑:“王妃,攝政王他……總是對的嗎?朕覺得,有時他太過嚴苛。”
安湄停下腳步,看著一株開得正盛的玉蘭,輕聲道:“陛下,攝政王並非永遠正確,但他處事,必有其緣由與考量。他教導陛下重實證、守法度,乃是帝王根基。至於嚴苛……陛下可知,為何新式犁具推廣艱難?為何邊境互市需派沈墨那般精於算計之人?”
她轉向李餘然,目光溫和而清澈:“因為利益動人心,惰性難更改。很多時候,非以強力破局,不足以推動變革,不足以守護來之不易的穩定。攝政王之嚴苛,或許正是為了守住這風雨飄搖的社稷,為了給陛下將來,留下一個更穩固的江山。”
她的話,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李餘然矛盾的心田。他想起太傅說的“權臣之患”,又想起陸其琛殫精竭慮處理政務的背影,以及安湄此刻懇切的言辭,心中的天平,似乎又微微傾斜了一些。
“朕……好像明白一些了。”李餘然低聲說。
安湄微微一笑:“陛下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必能明辨是非,成為一代明君。”
燭火搖曳。陸其琛與安湄對坐案前,棋盤上黑白子縱橫交錯,如同眼前的局勢。
“餌已放出,就看魚兒何時上鉤了。”陸其琛落下一子,聲音低沉。
安湄凝視著棋盤,應了一著:“周晏很謹慎,舊貴族們也還在觀望。我們需要更多的耐心。陛下今日與我交談,對王爺的苦心,似有觸動。”
陸其琛執棋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燭光下,她沉靜的眉眼彷彿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辛苦你了。”他低聲道。
安湄搖搖頭,目光依舊落在棋局上:“王爺,這盤棋無論多麼凶險,我始終在你這一邊。”
陸其琛佈下的“餌”在暗河中靜靜懸浮,等待著貪婪的魚群。皇城的平靜,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絲髮出細微的嗡鳴。
周晏看著手中由舊貴族秘密送來的“情報”,眉頭微蹙。這份關於“勵耘閣”正在秘密研製的新型軍用弩機圖紙的殘片,以及邊境某處駐軍換防的“漏洞”,看起來極具誘惑力。但多年的間諜生涯讓他保持著本能的警惕。
“來源可靠嗎?”他問心腹。
“是陳老那邊通過一個被我們收買的戶部小吏弄到的,那小子嗜賭,欠了不少印子錢。”
周晏指尖敲打著桌麵:“太順了。陸其琛治下,吏治雖非鐵板一塊,但核心軍械與佈防情報,豈是區區一個賭徒能輕易觸及?”他沉吟片刻,“將這份‘情報’分拆,通過不同渠道,送往國內格物院與軍部分析真偽。同時,告訴陳老他們,稍安勿躁,繼續觀察,等待最佳時機。”
他嗅到了陷阱的味道,但巨大的利益誘惑又讓他不願輕易放棄。他決定,讓那些舊貴族先去探路。
陸其琛聽著影衛的彙報,麵色冷峻。
“魚兒嗅到了餌,但很謹慎,冇有立刻咬鉤。周晏在驗證情報真偽,舊貴族們在積蓄力量。”
安湄將一杯安神茶放在他手邊:“周晏是兄長一手提拔的乾將,自然不是易與之輩。舊貴族們經上次清洗,已成驚弓之鳥,冇有十足把握和外部強援,不敢輕易動手。他們在等,等一個我們‘虛弱’的訊號,或者……等陛下那邊,出現更明確的‘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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