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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淵國丞相安若歡,在其國內推行新政、設立格物院廣納賢才取得顯著成效後,並未藏私,反而主動向昭國、以及仍在艱難重建的晟國,發出了“互通有無,共研技藝”的倡議。他提出,可在邊境設立“互市學坊”,允許經過稽覈的工匠、學者定期交流,共同研討農具改良、醫藥防疫、水利興修等關乎民生的技術,並承諾淵國可提供部分前期技術和資金支援。
這一倡議,以其開放的姿態和著眼於民生福祉的務實精神,立刻在各國引起了巨大反響。昭國出於自身利益考慮,表示了謹慎的興趣。而在晟國朝堂,則引發了更激烈的爭論。
保守派痛斥此為“淵國蠱惑人心之策”,“欲亡其國,先亡其史,欲亂其邦,先亂其學!”
但也有一些務實派官員看到了機會,認為這或許是晟國汲取他人之長、彌補自身短板的良機,且涉及的是“技藝”而非“政體”,相對容易接受。
陸其琛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立刻在朝堂上力排眾議,指出:“此乃利國利民之好事!技藝本無國界,能利我晟國百姓者,皆可拿來所用!若因噎廢食,固步自封,纔是真正誤國!陛下,太後,臣以為,當積極響應淵國倡議,選派得力乾員與工匠,參與‘互市學坊’,學習先進技藝,壯我晟國!”
他將安若歡的倡議,巧妙地從“動搖國本”的政治議題,轉化為了“學習技藝”的實務議題,極大地削弱了反對派的阻力。再加上安湄之前對保守派的“敲打”,以及太後一黨一時也摸不清淵國真實意圖,未敢全力反對,這項提議,竟在爭吵聲中,勉強獲得了通過。
訊息傳回淵國,安若歡看著晟國同意參與的國書,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他這一招“陽謀”,既展現了淵國的氣度,推動了技術的擴散,又在不經意間,幫了被困住的陸其琛一把,為他強行開啟的變革之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他知道,陸其琛一定會利用好這個機會。而“互市學坊”的存在,也將成為兩國之間一條新的、難以輕易斬斷的紐帶。
攝政王府內,陸其琛看著獲批的文書,長長舒了一口氣。他走到窗前,望著淵國的方向,眼神複雜。
“安若歡……這一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安湄……多謝。”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中。
安湄在得知訊息後,隻是淡淡一笑,繼續低頭翻閱手中的書卷,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瑾太後並非庸碌之輩,接連的挫敗和陸其琛在“勵耘閣”一事上展現出的、隱隱超出她掌控的勢頭,讓她如芒在背。她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眼線,死死盯住陸其琛和可能與外界聯絡的安湄。終於,在一個陸其琛因緊急軍務離京巡察邊防的日子裡,她等到了機會——盯梢的人回報,安湄王妃今日並未如常去花月樓在京城的據點,而是輕車簡從,隻帶了兩名貼身侍女,前往城外皇家寺廟為國祈福。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遠離王府,陸其琛不在,寺廟雖屬皇家,但終究是方外之地,她這個太後的手,足以伸到那裡!
太後立刻以“思念王妃,欲詢佛法”為由,派出一隊心腹侍衛和內侍,直接將剛從寺廟祈福出來的安湄“請”回了慈寧宮偏殿一處隱秘的院落。
安湄心知不妙,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她看著端坐在上首、麵沉如水的瑾太後,依禮參拜:“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瑾太後屏退左右,隻留下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冷冷地盯著安湄,也不叫她起身。
“安湄,你可知罪?”太後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臣妾不知,請太後明示。”安湄垂眸,心中飛速盤算。
“不知?”太後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哀家問你!漕運司貪墨案、皇商以次充好、吏部索賄醜聞……這一樁樁、一件件,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是不是你動用花月樓的力量,在暗中對付哀家,對付陛下的母族?!”
安湄心頭一凜,知道太後果然查到了些蛛絲馬跡。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太後孃娘何出此言?臣妾久居深宮,不問外事,花月樓雖是臣妾母親遺留,但早已交由專人打理,臣妾並不插手其具體事務。太後所言諸事,皆是朝廷法度昭彰,罪證確鑿,與臣妾何乾?”
“巧言令色!”太後怒極反笑,“好一個不問外事!那你告訴哀家,為何每次哀家這邊剛要有所動作,那邊就‘恰好’出事?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安湄,彆以為你是淵國郡主,嫁入我晟國,哀家就不敢動你!這後宮,還是哀家說了算!”
她站起身,走到安湄麵前,居高臨下,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今日攝政王不在,哀家倒要看看,誰能護得住你!來人!”
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嬤嬤立刻上前。
“給哀家好好‘伺候’王妃!讓她長長記性,知道在這晟國後宮,誰纔是主子!”太後語氣陰狠,“就用……簪刑吧。也讓王妃嚐嚐,這細皮嫩肉,被一根根簪子紮進去,是個什麼滋味!”
簪刑!並非要人性命,卻是極其陰損痛苦的私刑,多用於懲戒宮中妃嬪,以極細的銀簪刺入指尖、耳後、肩胛等痛感敏銳卻又不易留下明顯疤痕之處,其痛苦難以言喻,更兼極大的羞辱。
安湄臉色瞬間白了,她冇想到太後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動用私刑!她試圖掙紮,卻被兩個嬤嬤死死按住。
“太後!你濫用私刑,就不怕王爺回來問罪嗎?!”安湄咬牙道。
“問罪?”太後嗤笑,“哀家教訓一個不守婦道、乾涉朝政的王妃,何罪之有?攝政王回來,也隻能誇哀家管教得好!給哀家動手!”
冰冷的銀簪在燭光下閃著寒光,逼近安湄的指尖。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安湄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冇有慘叫出聲,隻是用冰冷至極的目光死死盯著太後。
她知道,此刻求饒無用,隻能激怒對方。她在等,等自己留下的後手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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