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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日夜守候在榻前,心焦如焚,對陸其琛的恨意也達到了。她甚至開始暗中聯絡花月樓舊部,準備一旦兄長真有不幸,便要不顧一切向陸其琛報複!
訊息傳至晟國,陸其琛初時謹慎,再三確認訊息來源可靠。當他接到來自淵國宮廷“內部”的密報,詳細描述了安若歡如何吐血、太醫如何搖頭、朝野如何恐慌後,他緊繃的唇角終於緩緩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勝利者的笑容。
“……安若歡……你終究……還是敗了……”他對著窗外的春光,舉杯自語。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如何以“悲痛盟友”的身份,更深度地介入淵國局勢。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所以為的“內部密報”,同樣是安若歡精心策劃後,故意泄露給他的“魚餌”。
就在陸其琛誌得意滿,以為大局已定之時。
“昏迷”了數日的安若歡,在一片“悲痛”的氛圍中,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清澈、銳利,毫無病態。
他看向哭得幾乎脫力的安湄,看向緊張得手心出汗的白芷,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儘嘲諷的笑意。
“是時候了……該讓我們的攝政王殿下驚喜一下了。”
他輕聲吩咐了幾句。
翌日清晨,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從宮中傳出,瞬間震動了整個淵國,並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晟國方向席捲而去——
昏迷多日的安相,昨夜忽得神醫施救,竟奇蹟般好轉!今日清晨已能進粥,脈象趨於平穩!太醫稱,乃天地庇佑,丞相福大命大!
訊息傳到晟國時,陸其琛正在與心腹商議如何借安若歡“病逝”之機擴大利益。聞此訊,他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臉上那誌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不可能!絕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措手不及的慌亂。
安若歡……竟然冇死?!還奇蹟般好轉了?!
這怎麼可能?!那些脈象,那些症狀……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他中計了!安若歡早就看穿了他的謀劃,甚至……利用了他的謀劃,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戲給他看!
而他現在,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小醜,所有的算計和得意,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更重要的是,安若歡冇死,那他之前所有的佈局都成了空!甚至……安若歡會如何報複?安湄會如何看他?
一想到安湄,陸其琛的心猛地一沉。她此刻就在淵國,就在安若歡身邊……她是否……也知道了真相?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席捲了陸其琛的全身。
而此時,淵國冷宮偏殿內,安若歡正由白芷攙扶著,緩緩坐起身。雖然依舊消瘦,但精神明顯好轉。
安湄站在榻前,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充滿了震驚、後怕,以及……一種徹底醒悟後的冰冷。她看著兄長,聲音顫抖卻清晰:“哥哥,這一切……都是……都是他……”
安若歡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疲憊地閉上眼,輕輕歎了口氣:“湄兒……現在……你明白了嗎?”
安湄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最終,重重點頭。
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春光正好,卻照不透人心深處的寒涼。一場精心策劃的“起死回生”,徹底撕碎了虛偽的聯盟麵具,將最殘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攤開在陽光之下。
博弈的天平,再次劇烈搖擺。而安湄的心中,某些東西已然死去,另一些東西,正在冰冷的絕望中,悄然滋生。
初春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安若歡依舊蒼白卻難掩銳利的臉上。他披著外袍,靠坐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來自晟國的國書。白芷安靜地坐在一旁,正仔細地為他手腕施針,調理因前番“病重”戲碼而略有虧損的元氣。
國書是陸其琛親筆所寫,措辭依舊官方而剋製,甚至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祝賀,祝賀安相身體康複,並再次提及希望儘快推進聯合商隊細則談判之事。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急切和試探。
安若歡看完,隨手將國書遞給白芷,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你看,他急了。”
白芷掃了一眼,輕聲道:“偷雞不成蝕把米,他自然著急。聯合商隊是他眼下最快能挽回損失、甚至反將一軍的希望,他豈會放過?”
安若歡微微頷首,目光幽深:“所以他纔會如此迫不及待。越是如此,我們越要沉住氣。”他看向白芷,“藥性可都清除乾淨了?莫要留下什麼隱患。”
“相爺放心,已無大礙,再調理幾日便可。”白芷收起銀針,語氣肯定,“隻是此次終究傷了根本,日後還需更加仔細將養。”
“無妨。”安若歡擺擺手,目光轉向窗外。庭院中,積雪消融,嫩綠初綻,一派生機勃勃,卻無人注意牆角背陰處,仍有頑固的寒冰未曾化去。
正如這看似緩和下來的局勢。
“湄兒呢?”他忽然問道。
“王妃娘娘一早便去了太後宮中請安,說是……想多陪陪太後。”白芷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自那日真相大白後,安湄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她收起了所有的眼淚和脆弱,變得異常沉默和冷靜。她依舊保持著晟國王妃的禮儀,對皇帝、太後恭敬有加,對兄長安好,甚至對白芷也禮數週到。但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的眼睛裡,卻彷彿結了一層冰,再也看不到絲毫溫度。她絕口不提陸其琛,不提晟國,彷彿那段婚姻和那個國家,從未在她生命中存在過。
這種死寂的平靜,反而更讓人擔心。
安若歡沉默片刻,道:“……讓她靜一靜吧。有些傷口,需要自己癒合。”但他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他瞭解自己的妹妹,她不是會輕易被打倒的人,但這種徹底的冰封,往往意味著內心正在醞釀著更決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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