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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靜室內，安若歡聽著墨菊強作鎮定地彙報會議結果（隱去了林父被殺的訊息），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錦被上無意識地劃動著，大腦仍在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而他的身體，必須儘快好起來。至少，要能支撐他，看到那個篡位者最終的下場。
都城內，蕭景琰收到了影傀軍全軍覆冇的訊息，他砸碎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器物，狀若瘋魔。“廢物！都是廢物！”他嘶吼著，眼中佈滿了血絲，“封凜老賊！陸其琛！安湄！還有安若歡！你們都要死！都要死！”他猛地看向身邊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聲音嘶啞而急切：“大師！你的‘萬靈蠱’……準備好了嗎？若是城破……朕要這滿城之人，都給朕陪葬！”
那黑袍下，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笑聲：“陛下放心……隻需您一聲令下……繁華都城，頃刻便可化為……人間鬼蜮……”
蕭景琰臉上露出了瘋狂而扭曲的笑容。
行宮內外的氣氛如同繃緊的弓弦。渭北侯封凜的大軍開始在都城西郊頻繁調動，製造出即將大規模攻城的態勢。高大的攻城車、雲梯被推至陣前，戰鼓擂動，號角長鳴，每一次聲響都重重敲在都城守軍的心上，也敲在都城百姓惶惶不安的神經上。
與此同時，一張無形的網正在都城內悄然撒開。
安湄動用了花月樓在都城的所有力量。酒樓茶肆、勾欄瓦舍，甚至走街串巷的貨郎乞丐，都成了流言的載體。蕭景琰“討逆詔書”中的漏洞被一一指出，那些“暴斃”宮人家屬的悲泣控訴開始在市井間流傳。更重要的是，影傀軍乃是用被俘晟國將士乃至本國失蹤士兵改造的駭人真相，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壓抑已久的恐慌和憤怒。
“聽說了嗎？城外的怪物軍隊，是用活人做的！”“何止！王老五家的兒子，去年說是戰死了，連屍首都冇見著，會不會也……”“天殺的蕭景琰！弑君篡位還不夠，連死人都不放過！”“他如今困在城裡，會不會狗急跳牆，把我們也……”流言如野火蔓延，守城軍隊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不少中下層軍官麵露猶疑，士兵們竊竊私語，看向皇宮方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憎惡。
陸其琛則通過晟國殘存的秘密渠道，聯絡上了幾位在蕭景琰清洗中倖存下來、但仍保有部分影響力的淵國老臣。他將確鑿的證據——包括某些被秘密救下的、曾被迫作偽證的宮人的口供——擺在了他們麵前。沉痛的話語敲打著這些老臣的良心和對舊主蕭慎之的忠誠。
“諸位大人，”陸其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蕭景琰倒行逆施，人神共憤。如今不僅妄圖玷汙先帝身後清名，更以邪術殘害忠良，動搖國本。三皇子乃正統所在，渭北侯大軍乃正義之師。若再任由蕭景琰瘋狂下去，恐我淵國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甚至淪為生靈塗炭的人間地獄！屆時，諸位大人又有何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先帝？”
老臣們麵色慘白，汗出如漿。最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顫抖著站起身：“王爺……不必再說了！老臣……知道該如何做了！”
許然利用他對禦林軍和城防軍的熟悉，精準地列出了幾個可能被爭取的關鍵人物名單。安家的死士帶著三皇子蕭景宏的親筆信和承諾，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接觸了這些人。信中承諾，隻要撥亂反正，過往不究，且有功者必將重賞。
威逼、利誘、大義名分，多管齊下，都城內看似鐵板一塊的防禦，從內部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然而，皇宮深處的蕭景琰，似乎對這一切恍若未聞，或者說，他已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瘋狂世界。
地牢深處，陰暗潮濕。那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蠱師”麵前，擺放著數個密封的陶罐，罐壁上凝結著詭異的水珠，隱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蕭景琰眼神狂熱地看著那些陶罐，彷彿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大師……萬靈蠱……何時能成？”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
“陛下莫急……”蠱師的沙啞笑聲在牢房中迴盪，“還需最後一點‘引子’……待到月圓之夜，陰氣最盛之時，便是神蠱現世，萬物寂滅之刻！屆時，隻需開啟罐子……嗬嗬嗬……整個都城，都將化為蠱蟲的巢穴，所有人的血肉，都將成為它們的食糧！”
蕭景琰臉上露出了病態的滿足笑容：“好！很好！朕若得不到這江山，誰也彆想得到！”
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隻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毀滅。
靜室內，安若歡的恢複速度超出了白芷的預期。雖然他依舊虛弱，無法動用武力，但至少已經能夠倚靠著坐起來，清晰地思考和說話了。
墨菊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絕口不提外界關於林家的任何訊息，但眼底的憂慮卻難以完全掩飾。
安若歡何等敏銳，他看了看墨菊，又望向窗外隱約傳來的操練聲，輕聲問道：“外麵……情況如何？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墨菊手一抖，差點打翻藥碗，連忙低頭：“冇……冇什麼特彆的事，公子。就是渭北侯在練兵，準備攻城。”
安若歡沉默了片刻，冇有再追問，隻是淡淡道：“是嗎。”他知道墨菊有事瞞他，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即將到來的決戰上。他讓墨菊取來都城及周邊的地圖，憑藉記憶和最新的情報，開始默默推演各種進攻路線和可能遇到的阻礙。
“蕭景琰性格偏執陰狠，慣於行險……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安若歡的手指在地圖上皇宮的位置輕輕敲擊著，蒼白的臉上眉頭緊鎖，“強攻損失太大，且恐有詭異……必須找到一條能最快直搗黃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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