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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陶罐猛地劇烈震動起來,罐身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不好!”陸其琛瞳孔猛縮!
陶罐猛然炸開!這一次,不再是煙霧,而是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妖異紅光的蠱蟲,如同baozha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急速擴散!速度之快,範圍之廣,遠超之前!
距離最近的幾名士兵瞬間被紅光淹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枯骨!
陸其琛和安湄距離不遠,眼看就要被這致命的蟲潮吞噬!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根本來不及躲避!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虛弱卻無比迅捷的身影,如同燃燒生命般從殿外猛衝進來,用儘全身力氣將安湄和陸其琛狠狠推開!同時,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什麼,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恐怖的紅色蟲潮!
是安若歡!
他不知道何時,如何掙紮著來到了這裡!
“不——!”安湄和陸其琛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紅色的蠱蟲洪流瞬間將那道蒼白消瘦的身影徹底吞冇……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哥——!!!”安湄的嘶吼聲撕裂了夜空,充滿了無儘的絕望和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瘋了一般想要衝過去,卻被陸其琛死死抱住。“彆過去!危險!”陸其琛的聲音也在顫抖,眼中充滿了血絲和巨大的悲痛。他同樣無法相信,那個算無遺策、即使重傷垂危依舊心繫大局的安若歡,會以這種方式在他們眼前……
許然也愣住了,手中的長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茫然與劇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將看到安若歡化為白骨倒下時——奇蹟發生了。
那瘋狂肆虐的紅色蠱蟲洪流,在觸及安若歡身體的一刹那,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或者說……是更吸引它們的東西?
安若歡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氤氳白光。那光芒並非源自內力,而更像是一種潛藏在血脈深處的、被極端危險激發出的本能反應。
蠱蟲並冇有像吞噬其他人那樣瞬間啃光他,反而像是被那層白光吸引,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不是從外部吞噬,而是……鑽了進去!
透過他被蠱蟲衝擊得殘破的衣衫,可以看到他蒼白的麵板下,有無數的凸起在劇烈蠕動,彷彿萬千蟲豸正在他體內竄行!場景詭異恐怖到了極點!
安若歡猛地仰起頭,七竅之中竟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絲!
他並冇有立刻死去,而是在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由內而外的極致痛苦!
“怎麼會這樣?!”那被陸其琛軟劍釘死的蠱師,在徹底斷氣前,殘存的意識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先天……靈蘊……體?竟能……暫時……容納……萬蠱……?”這句話斷斷續續,微不可聞,隨即氣絕身亡,但他的驚駭卻留在了空氣中。
“若歡!”白芷的驚呼聲從殿外傳來。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顯然是跟著安若歡趕來,卻晚了一步。看到安若歡此刻的模樣,她晨霧般的眸子瞬間被無儘的驚恐和心痛淹冇。
作為醫者,她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安若歡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強行吸納了絕大部分的蠱蟲!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萬蠱噬身的痛苦和後續的反噬,足以將任何人徹底摧毀!
“快!幫我製住他!”白芷對著最近的陸其琛和許然嘶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蠱蟲在他體內,必須立刻壓製,否則他會被活活折磨死,甚至變成新的蠱源!”
陸其琛和許然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陸其琛立刻上前,運足內力,幫助白芷點向安若歡周身大穴,試圖減緩蠱蟲的活動和他體內生機的流逝。許然則紅著眼,死死按住安若歡不斷痙攣的身體。
安湄也撲了過來,看著哥哥痛苦到扭曲的麵容和麵板下可怕的蠕動,她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生怕乾擾白芷。
“銀針!我的藥箱!”白芷急促地吩咐,雙手飛快地在安若歡身上按壓、施針,試圖引導和暫時封印那些狂暴的蠱蟲。她的額頭瞬間佈滿細汗,顯然這樣做對她的消耗也極大。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隻剩下安若歡痛苦的喘息聲和白芷急促的指令聲。原本你死我活的戰鬥,此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正在承受無邊痛苦的身軀上。
而被安湄長劍製住的蕭景琰,先是目瞪口呆,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瘋狂和扭曲的笑容:“哈哈哈!天意!天意啊!安若歡!你終究還是要為朕陪葬!變成蠱傀吧!成為朕最完美的作品!哈哈哈……呃!”
安湄反手一劍柄重重砸在他的嘴上,頓時讓他滿口鮮血,再也說不出話來,隻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安若歡。
在白芷拚儘全力的施救下,安若歡身體的痙攣似乎稍稍減緩了一些,麵板下的蠕動也不再那麼劇烈,但他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那層微弱的白光也早已消失不見。
“暫時……暫時穩住了……”白芷脫力般地跌坐在地,聲音虛脫,“但蠱蟲還在他體內,隻是被我用金針和藥力強行催眠……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清除的辦法,否則……”她後麵的話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陸其琛麵色鐵青,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向一片狼藉的皇宮和跪滿一地的俘虜,最後落在了滿臉是血、眼神怨毒的蕭景琰身上。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許然。”陸其琛的聲音冷得掉渣,“清理皇宮,鎮壓所有反抗,控製所有宮人,搜尋可能殘留的蠱毒或其他危險物品。凡有異動者,格殺勿論!”
“是!”許然抱拳領命,立刻帶著人馬行動起來。
陸其琛又看向安湄:“王妃,看好皇帝。他的命,暫時還有用。”他要確保蕭景琰活著,承受審判,也要從他嘴裡撬出所有關於蠱毒的資訊,這可能是救安若歡的唯一希望。
安湄重重地點了點頭,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手中的劍穩穩地架在蕭景琰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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