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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蕭景琰也並非坐以待斃。渭北侯的曖昧態度和安湄陸其琛的堅守,讓他倍感焦躁。尤其是,他安插在行宮外圍的耳目傳回了一些模糊的資訊——安若歡的情況似乎在好轉!
這訊息讓蕭景琰如坐鍼氈。一個清醒的、擁有恐怖洞察力和佈局能力的安若歡,比十個陸其琛和安湄加起來更可怕!
“不能再等了!”蕭景琰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必須在他們成事之前,徹底掐滅任何希望!”
他召來了“蛛網”中最神秘、也最擅長製造“意外”的一名頭目——代號“鴆羽”。
“安若歡不能活,那個醫女……也不能留。”蕭景琰的聲音冰冷無情,“強攻不成,下毒受阻……那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一份他們無法拒絕,也察覺不到的‘大禮’。”
他在“鴆羽”耳邊低聲吩咐了一番。“鴆羽”麵無表情地聽著,最終隻點了點頭,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這一次,蕭景琰的目標不再是普通的毒藥或ansha。他要利用人性中最常見的疏忽和善意,佈下一個幾乎無解的死亡陷阱。
兩日後。一行風塵仆仆、看似逃難而來的百姓跌跌撞撞地靠近了行宮外圍的警戒區。他們衣衫襤褸,麵帶饑色,其中幾人還帶著傷,相互攙扶著,看起來淒慘無比。為首的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聲稱他們是來自都城附近的村民,為了躲避戰亂和蕭景琰爪牙的迫害,一路逃難至此,聽聞晟國攝政王在此,特來投奔求救。
守衛的士兵見他們老弱婦孺居多,不似作偽,但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將他們攔在防線外,迅速上報。
很快,一名隊長前來盤問。老者涕淚橫流,訴說著蕭景琰的暴政和一路上的艱辛,言辭懇切,令人動容。他們甚至拿出了一些破舊的、蓋著村裡印章的路引。
“……軍爺行行好,給條活路吧……我們村裡好多人都被殺了……就剩我們這幾個逃出來……聽說王爺是來打那個暴君蕭景琰的,我們……我們願意給軍爺們做牛做馬,隻求一口吃的,一個安身之所……”老者哭得幾乎昏厥過去,他身後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更是低聲啜泣,嬰兒也發出微弱的啼哭,場麵甚是可憐。
隊正皺緊了眉頭。收留難民,尤其是淵國百姓,並非不可,但這非常時期,萬一混入細作……他不敢擅專,立刻派人向安湄和陸其琛請示。
安湄和陸其琛聞訊趕來,登上牆垛觀察。看著下方那群瑟瑟發抖、麵露絕望的“難民”,尤其是那個啼哭的嬰兒,陸其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經曆過都城的慘敗,親眼見過戰爭給平民帶來的苦難,心中那份沉重的負罪感讓他對眼前的景象格外觸動。
安湄則依舊冷靜,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每一個人,不放過任何細節。她注意到,雖然這些人看起來狼狽,但其中幾個青壯年的眼神似乎過於鎮定,腳步也並非完全虛浮。而且,逃難至此,那個嬰兒的哭聲雖然微弱,卻似乎……過於規律了些?
“你怎麼看?”安湄低聲問陸其琛。陸其琛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看起來不像有詐,但……非常時期,不得不防。”他的理智告訴他可能有危險,但情感上卻難以硬起心腸。
就在這時,那名抱著嬰兒的婦人突然身體一晃,似乎因為虛弱和饑餓,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她懷中的嬰兒脫手飛出!
“啊!”牆下的難民和牆上的士兵同時發出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距離最近的一名年輕士兵下意識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堪堪接住了那個繈褓!而那名婦人則重重摔倒在地,似乎昏了過去。
“孩子!我的孩子!”老者和難民們發出驚恐的哭喊。
接住嬰兒的士兵鬆了口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中的繈褓。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看似昏厥的婦人,眼中猛地閃過一抹厲色,身體如同安裝了機括般彈起!而她身邊另外兩名一直低著頭的“難民”,也同時暴起發難!目標並非士兵,而是直撲那名抱著嬰兒的士兵!不,更準確地說,是撲向他懷中的那個繈褓!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小心!”安湄的厲喝和陸其琛拉弓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但已經晚了!
那名抱著嬰兒的士兵還冇反應過來,就覺懷中一輕!那繈褓竟被那暴起的婦人以一種詭異的手法奪了回去!而與此同時,另外兩名死士已經用身體死死纏住了附近的幾名士兵,製造了瞬間的混亂!
那婦人奪回繈褓,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得逞的獰笑,看也不看,反手就將那繈褓狠狠地向堅硬的城牆砸去!她竟是要當場摔死這個嬰兒!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不!”陸其琛目眥欲裂,箭已離弦,直取那婦人咽喉!
安湄的反應更快,她幾乎在那婦人動手的瞬間,就已從牆頭一躍而下,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銀光,直刺那婦人手臂!
但還是慢了!
那繈褓已然脫手!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一道纖細的身影竟以更快的速度從側麵撲來,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在了繈褓與城牆之間!
“砰!”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是白芷!她不知何時聽到了外麵的騷動,竟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繈褓重重撞在她的後背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卻死死護住了懷中的嬰兒!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陸其琛的箭矢精準地射穿了那婦人的咽喉!安湄的劍也斬斷了另一名死士的手臂!
剩餘的親衛一擁而上,迅速將其他幾名暴起的死士製住或格殺!那名老者見狀,慘笑一聲,咬毒自儘。
危機在瞬間爆發,又在瞬間被撲滅。
“白姑娘!”安湄和陸其琛驚駭地衝到白芷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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