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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的墨頂金徽馬車在清晨微涼的薄霧中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如同擂響的戰鼓。沿途的侍衛、宮人,看到這輛代表著攝政王威儀的馬車,又看到車簾縫隙間透出的、那身從未在王妃身上出現過的、帶著強烈壓迫感的墨菊華服,無不驚愕側目,下意識地屏息退避。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抵皇宮最森嚴的承天門。守衛宮門的金吾衛統領看到馬車和車中人,臉色驟變,剛要上前例行盤問——
“攝政王妃安湄,有十萬火急軍國要務,即刻麵聖!”安湄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自車內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阻攔者,視同延誤軍機,後果自負!”
金吾衛統領被那氣勢所懾,又瞥見那身攝人的墨菊華服,心中驚疑不定。王妃?這身裝扮……這氣勢……分明是……他不敢再想,更不敢真去阻攔一位手持王府令牌、氣勢洶洶的王妃,尤其在這位王妃身後還站著那位殺神般的攝政王!他咬了咬牙,揮手示意放行。
馬車長驅直入,在重重宮闕間穿行,最終穩穩停在了象征著晟國最高權力中樞的——太和殿前,丹陛之下!
此時,正是大朝會前夕。殿前廣場上,身著各色官袍、準備入朝的文武百官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當那輛墨頂金徽的馬車帶著凜冽的氣息停在丹陛前,當車簾掀開,一身墨底金線墨菊華服、麵色冷峻如冰、眼神銳利似刀的安湄在霜序的攙扶下步下車輦時,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目光,驚愕、疑惑、探究、震撼……如同實質般聚焦在她身上。
“那……那是誰?”
“攝政王妃?安湄郡主?她……她怎麼這副打扮?”
“墨菊……那是……花月樓?!”
“嘶——她怎麼敢……怎麼敢穿成這樣直闖太和殿?!”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死寂後迅速蔓延開來。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震住了!一個和親的郡主,一個被軟禁的王妃,竟敢身著象征地下暗皇的花月樓樓主服飾,在這百官齊聚、即將朝會的太和殿前現身?!她瘋了嗎?!
安湄對四周投射來的、如同利箭般的目光視若無睹。她挺直脊背,肩頭的疼痛似乎已被某種更強大的意誌力壓製。她目光如電,穿透人群,直射向那高高在上、緊閉著的太和殿殿門。霜序緊隨其後,手按腰間短刃,眼神警惕如狼,護衛著自家樓主一步步踏上冰冷的漢白玉丹陛!
一步,兩步……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廣場上迴盪,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站住!”終於,一名身著緋袍的禦史按捺不住,越眾而出,擋在丹陛中段,厲聲嗬斥,“安湄郡主!此乃太和殿,百官朝覲天子之所!你身為王妃,著此僭越服飾,擅闖禁地,意欲何為?!還不速速退下!”他試圖以禮法壓人。
安湄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隻螻蟻般掃過那名禦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實質的殺氣:
“僭越?本樓主今日來,是要問問你們晟國的天子!”她猛地抬手指向緊閉的殿門,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問問這滿殿的袞袞諸公!”
“我淵國傾舉國之力、誠心誠意送來的嫁妝軍糧,為何會不翼而飛?!”
“為何那虧空的臟水,會潑向我淵國忠臣、潑向我兄長安若歡?!”
“為何那本該護我周全的王府,會混入雍國血鷂死士,欲置本樓主於死地?!”
“更為何——”
她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帶著撕裂一切的憤怒,狠狠劈向整個廣場:
“在雍國血鷂肆虐昭國邊境、突襲撫遠郡、伏擊我淵國鎮北軍、兵鋒直指雁回關的危急存亡之秋!”
“你們晟國朝堂之上,還在為一己私利,構陷盟友,縱容內奸,放任那禍亂四方的毒蛇,將戰火燃向整個北境?!”
“這,就是你們晟國的待客之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盟約’?!”
“李瑾則!”安湄的聲音如同驚雷,第一次在太和殿前,直呼晟國皇帝的名諱!
“你若還自認是這晟國之主,還顧念半分四國盟約,就立刻開啟這殿門!”
“給本樓主!給這天下!一個交代!!!”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太和殿廣場,落針可聞。所有的議論、驚疑、憤怒,都被這石破天驚、直指皇帝、揭露驚天陰謀的控訴徹底震懵了!軍糧虧空、構陷淵相、王府遇刺、血鷂現身、雍國入侵、鎮北侯重傷、雁回關告急……這一連串baozha性的資訊,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下,將所有人都砸得頭暈目眩!
那名擋路的禦史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踉蹌著後退數步。
“轟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太和殿那兩扇沉重的、象征著無上皇權的朱漆鎏金殿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燈火通明。龍椅高踞於九階金台之上。身著明黃龍袍的李瑾則端坐其上,年輕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眼神陰沉得可怕。他的身側,站著臉色同樣凝重的蘇硯。
而殿門開啟的瞬間,安湄的目光,卻猛地釘在了李瑾則龍椅側後方,那垂落的珠簾之後——一道身著深紫色鳳紋宮裝、手持沉香木佛珠、麵容蒼老卻眼神異常銳利的老婦人身影,正透過珠簾縫隙,冷冷地注視著她!
景陽宮!太皇太後!
她果然在這裡!
安湄的心猛地一沉,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她毫不退縮,迎著李瑾則陰沉的目光,迎著珠簾後那冰冷的審視,一步踏入了這晟國最高權力殿堂的門檻!
“安湄郡主,”李瑾則的聲音響起,冰冷而壓抑,帶著被冒犯的帝王之怒,“你身著僭越服飾,擅闖太和殿,咆哮君前,口出狂言,汙衊朝廷……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帝王之威,如同山嶽般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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