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碰…”安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濕冷的衣衫。
墨菊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充滿了無助的淚水:“王妃…我們…我們怎麼辦…這樣下去…我們會凍死…流血死…”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帶走她的力氣和體溫,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瀕死的灰敗。
怎麼辦?安湄的腦子一片混亂。劇痛、寒冷、絕望幾乎將她撕裂。聖殿浩瀚的知識在此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冇有任何一條能告訴她如何在重傷垂死、孤立無援的怒海漂流中活下去。
就在這時,小艇被一個巨大的浪頭高高拋起!艇身在空中傾斜成一個危險的角度!
“啊——!”墨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被狠狠甩向艇邊!她重傷的左臂根本抓握不住!
千鈞一髮之際,安湄幾乎憑藉本能,用還能動的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墨菊的腳踝!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本就碎裂的右腕再次傳來鑽心的劇痛,眼前瞬間發黑!但她咬緊牙關,冇有鬆手!
“砰!”小艇重重砸回海麵,濺起巨大的水花。墨菊被安湄死死拽住,冇有掉下去,但整個人被灌了半艇的海水,嗆得劇烈咳嗽,臉色更加慘白。
“抓…抓住…彆鬆手…”安湄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劇痛讓她的意識再次模糊。剛纔那一下爆發,幾乎耗儘了她僅存的力量。她感到身體在迅速變冷,血液似乎在一點點凝固。
墨菊掙紮著爬回艇中,伏在安湄身邊,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安湄的擔憂。“王妃…您的手…”她看到安湄抓住她腳踝的左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青筋暴起,而右臂則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死不了…”安湄喘息著,聲音微弱但帶著一絲狠勁。她不能死在這裡!哥哥和陸其琛還在那個怪物手裡!她必須活下去!無論如何!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那幾乎要摧毀意誌的劇痛。腦海中,聖殿知識中關於止血、關於在冰冷環境儲存體溫、關於海上求生的碎片資訊開始艱難地彙聚、篩選。
“墨菊…聽我說…”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找…找艇裡…有冇有…能固定身體…的東西…繩子…或者凹槽…把自己…綁住…不能再…被甩出去…”每說幾個字,她都要停下來喘息。
墨菊強打起精神,用還能動的左手在冰冷刺骨、積滿海水的艇底摸索。艇身覆蓋著那種幽暗的鱗甲,觸手冰涼光滑。她摸索著,手指劃過艇壁,突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摸到一個微小的凹陷!她用指甲摳了摳,那凹陷似乎能活動!
她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
艇底靠近安湄腰部的位置,一塊巴掌大小、覆蓋著鱗片的金屬板竟彈開了!露出下麵一個小小的、乾燥的暗格!暗格裡,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兩把造型奇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匕(與之前玄甲人自沉時所用的類似);三個密封嚴實的扁平金屬水壺;一小包用油紙層層包裹、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藥粉;還有一小卷堅韌的、同樣閃爍著微弱幽光的細繩索!
絕處逢生!
墨菊的眼睛瞬間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顫抖著手,先拿起那捲細繩,不顧自己手臂的劇痛,用牙齒配合左手,艱難地將安湄相對完好的腰部和左臂,與艇舷上一個堅固的金屬環扣緊緊綁縛在一起,確保她不會再被甩出去。接著,她也把自己固定好。
然後,她抓起那包藥粉,小心翼翼地開啟油紙。一股濃烈而奇異的藥味撲鼻而來,帶著深海植物特有的腥澀,卻又夾雜著一絲清涼。她不懂藥理,但此刻彆無選擇。她將大半包藥粉,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灑在安湄背上那道最恐怖的傷口上!
“呃——!”藥粉接觸翻卷皮肉的瞬間,安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嘶!那感覺比鹽水浸泡更加酷烈,彷彿無數細小的冰針混合著滾燙的鐵屑狠狠紮進傷口深處!但奇異的是,僅僅幾息之後,那撕心裂肺的灼痛感竟然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
這藥…有效!雖然過程痛苦得如同酷刑!
墨菊眼中燃起希望,她立刻將剩下的藥粉撒在自己手臂的刀傷上,同樣經曆了瞬間的劇痛,然後傷口處傳來麻木感,血也止住了。
她又拿起一個金屬水壺,擰開密封的蓋子。裡麵是清澈的淡水!帶著一絲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金屬腥味。她先小心地湊到安湄唇邊,喂她喝了幾小口。
冰涼的淡水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如同甘霖。安湄貪婪地汲取著這生命的源泉,乾涸的身體彷彿得到了一絲滋潤,劇痛和冰冷帶來的眩暈感似乎也減輕了一絲。
墨菊自己也喝了幾口,小心地蓋好蓋子。有了水,有了止血的藥,至少…暫時死不了。
“王妃…您看這個…”墨菊拿起一把幽藍色的短匕,觸手冰涼沉重,刃口閃爍著非人的寒光,“還有這繩子…不是凡品…”
安湄的目光落在短匕和繩子上,又看了看那金屬水壺。深海主人的東西…那個自沉海底的玄甲人…他為什麼會在救生艇裡藏下這些?是深海主人的授意?還是…他自己的意誌?他最後看向她們那複雜的眼神,以及鱗片下滲出的幽藍血絲…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個謎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但此刻,活下去纔是首要。
“收好…防身…”安湄喘息著,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一些,“省著…水和藥…”
墨菊用力點頭,將東西小心地塞回暗格,隻留了一把短匕貼身藏在腰間。她重新將自己和安湄固定好,用身體儘可能地為安湄遮擋一些風雨。兩人緊緊依偎在小艇冰冷濕滑的底部,如同暴風雨中兩隻互相舔舐傷口、瑟瑟發抖的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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