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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她需要賭,賭深海主人對陸其琛體內那點“生之息”的在意程度,賭這柄短匕的奇異之處,賭自己和墨菊最後拚死一搏的運氣!
“墨菊……”安湄的聲音微弱如蚊蚋,用儘力氣側頭,嘴唇幾乎貼著墨菊的耳朵,“聽我說……等下……我製造混亂……你……用那匕首……去刺陸其琛胸口那藍色膠質……刺那個傷口!”
墨菊瞳孔猛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刺王爺的傷口?!王妃瘋了?!
“相信我……那是……唯一能……乾擾那怪物的機會……”安湄眼中是近乎燃燒的決絕,“他……需要陸其琛活著……但……絕不允許意外……混亂……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目標……那扇門……”她的眼神示意著吞噬了安若歡的肉膜門。
墨菊看著安湄眼中孤狼般的光芒,又看向遠處毫無所覺的深海主人,狠狠一咬牙,重重點頭。她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幽藍短匕,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帶來一絲異樣的鎮定。
時間彷彿凝固。隻有巨船的心跳和裝置的嗡鳴在耳邊轟鳴。
安湄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那聲音飽含了痛苦、絕望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瞬間撕裂了艙室內沉悶的節奏!
“啊——!!!哥!哥你在哪裡!放開我哥!怪物!你不得好死!!”
她狀若瘋癲地在地上劇烈掙紮起來,不顧右臂和背部的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金屬地板。她的動作是如此劇烈,如此真實,帶著一種母親失去孩子般的絕望瘋狂,瞬間吸引了所有玄甲衛士的注意力!連深海主人的動作都頓了一瞬,幽紫色的瞳孔轉向她,冰冷中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就是現在!
墨菊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在安湄尖叫掙紮的掩護下,身體貼著地麵猛地竄出!她的目標是陸其琛的平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完全是燃燒生命的爆發!
“放肆!”一名玄甲衛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音,巨大的手臂橫掃而來!
墨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根本不躲!她硬生生用肩膀扛下這足以拍碎岩石的一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墨菊慘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掃飛!但她飛出的方向,卻正是陸其琛的平台!
藉著這股巨力,她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手中的幽藍短匕,帶著她所有的恨意、恐懼和孤注一擲的決絕,如同一點致命的寒星,精準無比地刺向包裹著陸其琛胸口的藍色膠質——刺向那道被深海主人刻意暴露的、灰白色蔓延的猙獰傷口!
深海主人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柄幽藍短匕散發出的奇異能量波動,讓他感到了一絲……威脅?一絲完全超出他預料的、來自他“造物”本身的異常!
“嗡——!”
短匕刺入膠質的瞬間,並冇有刺穿陸其琛的身體。但一股冰冷、沉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幽藍光芒猛地從匕身爆發出來!這股光芒與包裹著陸其琛傷口的藍色膠質劇烈衝突,更與他麵板下翻騰的黑氣、眉心跳躍的金光、以及深海主人注入的那一絲暗紫能量發生了狂暴的排斥反應!
“噗!”
陸其琛的身體劇烈抽搐,包裹他的藍色膠質瞬間變得渾濁不堪,如同沸騰的泥漿!連線他傷口的那些半透明觸鬚管道發出刺耳的哀鳴,紛紛斷裂!維持他的金色能量場劇烈閃爍,瀕臨崩潰!他眉心的金光驟然熄滅!整個人如同被徹底抽空了生機,瞬間陷入更深層次的死寂!
“不!!!”深海主人那毫無波瀾的沙啞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他精心維持的“實驗品”和“能量源”!那是他宏大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低等生物的卑劣攻擊徹底攪亂了!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從深海主人身上爆發!整個艙室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玄甲衛士的動作都僵硬了!
安湄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等的就是這個!深海主人心神劇震的瞬間!
“墨菊!門!”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
被掃飛在平台邊緣、口吐鮮血的墨菊,在深海主人威壓降臨前的千分之一秒,做出了她一生中最快的反應!她不是撲向門,而是猛地將手中那柄引發混亂的幽藍短匕,用儘全身力氣擲向那扇吞噬了安若歡的肉膜門!
短匕化作一道幽藍的流光!
深海主人的威壓降臨,墨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重重砸在地上,徹底昏死過去。但她的匕首,已經脫手!
“嗤啦——!”
幽藍短匕刺入肉膜門的瞬間,那蠕動的、堅韌的肉膜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被灼燒腐蝕的聲音!一個不規則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瞬間被撕裂開來!一股更加濃鬱刺鼻的藥味和腐朽氣息從中湧出!
安湄的眼睛亮了!她不知道門後是什麼,但這是唯一的路!通向哥哥的路!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或許是絕望的爆發,或許是火種在生死邊緣的微弱共鳴。她猛地從地上彈起,像一頭受傷的母豹,完全不顧右臂的劇痛,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一頭撞向那個被匕首撕裂的洞口!
在她身後,深海主人憤怒的意念如同實質的冰錐刺來!玄甲衛士開始掙脫威壓的束縛!
安湄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在她消失的最後一瞬,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深海主人並未第一時間追她,而是瞬移般出現在陸其琛的平台前,覆蓋著玉白色麵板的手猛地按在陸其琛心口,一股更加龐大精純的暗紫能量洶湧注入,試圖強行穩住那瀕臨徹底崩潰的生機!他的注意力,被陸其琛的“死亡”徹底牽製了!
門內,是一條蜿蜒向下的、佈滿粘液的肉壁通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安湄跌跌撞撞地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她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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