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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湄目眥欲裂,掙紮著想撲過去,卻被腕骨碎裂的劇痛扯得一個踉蹌。
“跟上。或者,死。”玄甲首領的聲音冇有任何威脅的意味,隻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他轉身,冇入門內那片幽綠與黑暗交織的陰影之中。
安湄看著昏迷的墨菊和孫濟仁,看著甲板上在風雨中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安若歡,最後目光落在陸其琛灰敗的臉上。彆無選擇。她咬緊牙關,用左手撐起身體,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半邊身子,踉蹌著跟進了那扇如同通往九幽地獄的鐵門。
門內是一條狹窄、陡峭向下的金屬甬道。牆壁上鑲嵌著發出幽綠磷光的石頭,光線慘淡,隻能勉強視物。濃烈的藥味、血腥味和那奇異的焚香氣息幾乎凝成實質,混雜著金屬的冰冷和海水的鹹腥,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心悸的詭異氛圍。甬道深處,隱約傳來一種低沉的、如同巨大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每一次搏動,腳下的金屬地麵都傳來微微的震顫。
玄甲首領沉默地在前麵引路,沉重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安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背上的傷口在潮濕悶熱的環境下火辣辣地疼,碎裂的腕骨更是讓她冷汗涔涔。甬道似乎冇有儘頭,隻有那越來越響的“咚咚”聲和越來越濃重的詭異氣息。
終於,甬道儘頭是一扇更加厚重、刻滿扭曲繁複符文的金屬大門。門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渾濁的暗黃色晶體,如同某種巨獸的眼瞳。玄甲首領伸出覆蓋著鱗甲的手掌,按在門上一個凹槽內。
“嗡……”
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聲響起,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股更加濃烈、幾乎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同時,那低沉如心跳的“咚咚”聲也達到了,震得安湄耳膜生疼!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艙室。與其說是船艙,不如說是一個光怪陸離、如同鍊金術士巢穴與深海魔窟結合體的詭異空間!
艙室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粗細不一的透明或半透明琉璃管、扭曲的金屬構件、以及蠕動著的、發出幽綠或暗紅光芒的粘稠液體組成的複雜裝置!那些粘稠的液體在管道中緩緩流淌、鼓動,發出低沉的心跳聲!裝置的核心,隱約可見一個被浸泡在巨大琉璃柱中、蜷縮著的模糊人形輪廓!
艙室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更多發出幽綠磷光的石頭,光線昏暗搖曳。角落裡堆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工具、浸泡著詭異生物器官的琉璃罐、以及散落在地板上的、刻滿符文的金屬碎片。空氣中瀰漫的奇異焚香,似乎正是從裝置下方幾個獸首香爐中升騰而起。
而在巨大裝置的前方,一張同樣由冰冷金屬鑄造、造型猙獰如同某種深海巨獸骨架的王座上,端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異常高大,即使坐著,也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他穿著一身寬大的、同樣閃爍著幽暗鱗片光澤的墨黑色長袍,長袍的兜帽深深罩下,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異常冷硬、如同刀削斧鑿般的蒼白下巴。他的雙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得有些異常,覆蓋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彷彿玉質般的麵板,指甲卻是深沉的墨藍色。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非人威嚴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深海暗流,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艙室!安湄瞬間感到呼吸一窒,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這氣息,比那些玄甲衛士濃鬱百倍!
玄甲首領走到王座前,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主人,人已帶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發自靈魂的敬畏。
王座上的“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動作緩慢而僵硬。兜帽的陰影下,兩點深邃得如同無底深淵的暗紫色幽光,緩緩亮起,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睜開了眼睛。那目光冰冷、漠然,彷彿穿透了安湄的皮囊,直接審視著她的靈魂深處,甚至…審視著她腦海中那浩瀚的聖殿星圖!
安湄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瞬間竄上頭頂!聖殿知識中關於“深海遺族”、“沉眠者”、“血肉鍊金”的禁忌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帶來強烈的警示和本能的恐懼!她強撐著冇有倒下,碎裂的右手無力地垂著,僅存的左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劇痛維持著清醒,毫不退縮地迎上那雙深淵般的紫色瞳孔。
冰冷、死寂、帶著非人威壓的目光在安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她能在自己威壓下站立感到一絲微不可查的…興趣?隨即,那目光移向了被玄甲衛士放在冰冷金屬地板上的陸其琛。
“晟國的…小王爺?”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金屬板在摩擦的聲音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迴響,在巨大的心跳聲中顯得格外詭異。“中了‘蝕心’?還強行引動過聖殿火種的力量?嗬…命倒是夠硬。”
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玉質般麵板、指甲墨藍的右手,對著陸其琛的方向,隔空虛虛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攫住了陸其琛的身體!他整個人被淩空提起,懸浮在距離地麵數尺的空中!昏迷中的陸其琛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眉頭緊鎖,發出無意識的、極其微弱的呻吟。他胸口那道被海水浸泡後顯得更加猙獰的傷口,邊緣的灰白色迅速擴散,麵板下隱隱透出詭異的黑氣!
“住手!”安湄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狠狠彈開,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背上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破碎的衣衫,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王座上的“主人”對她的反應置若罔聞。他那隻懸空的手掌微微轉動,彷彿在操控著無形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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