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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火…會暴露我們!”墨菊立刻反對,眼神警惕地望向屋外昏暗的雨幕。
“不…不能生火…”安若歡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響起。他似乎耗儘了全身力氣才發出這點聲音,空洞的眼神裡滿是焦急。
安湄看著哥哥那無聲的焦慮,看著陸其琛灰敗的臉色和滾燙的額頭,看著孫濟仁絕望的眼神,又感受著屋外越來越大的風雨和那無形的追兵威脅。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砸在地上。她閉上眼,聖殿知識中關於這片海域、關於草藥、關於利用環境的知識碎片再次瘋狂湧現。
“孫先生,清創!用你能找到的任何藥!”安湄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墨菊,你立刻去外麵!找一種藤蔓,葉片呈心形,邊緣有細鋸齒,莖稈折斷後有白色粘稠汁液滲出!這附近礁石區一定有!還有,找些乾燥的、冇有被雨水打透的海藻,越多越好!要那種深褐色、捲曲的!”
墨菊一愣,雖然不明所以,但對安湄絕對的信任讓她毫不猶豫:“是!”
“你,”安湄看向那名影衛,“去屋後避風處,用石頭壘一個儘可能小的凹槽,隻留一個進風口!找些乾透的、被風吹進角落的細小枯枝和鳥羽!記住,絕不能有煙!”
影衛掙紮著起身:“遵命!”
吩咐完,安湄自己則快步走到石屋一個坍塌了一半的角落,那裡堆積著厚厚的、腐朽的木頭碎屑和一種灰白色的、如同海綿般的海洋沉積物。她蹲下身,不顧肮臟,雙手飛快地在碎屑和沉積物中翻找。腦海中關於這種沉積物(海泡石)的記憶清晰無比:它質地鬆軟,吸水性強,更重要的是,它內部含有天然的堿性物質和微弱的礦物能量,在特定條件下可以緩慢釋放微熱,並且能吸附雜質!
很快,她找到了幾塊相對完整、乾燥的海泡石塊。同時,墨菊也衝了回來,懷裡抱著一大捆安湄描述的那種藤蔓(海刀豆藤,汁液有微弱消炎作用)和一大捧深褐色的、捲曲的乾海藻(馬尾藻,富含礦物質和保溫性)。影衛也在屋後用碎石壘好了一個小小的、隱蔽的凹槽,裡麵放好了乾燥的引火物。
安湄接過海藻,將它們仔細地鋪在陸其琛身下,又扯下自己相對乾淨的內衫襯裡,撕成布條。她將海泡石塊用布條小心地包裹起來,然後示意孫濟仁:“孫先生,清創後,用這個敷在王爺傷口周圍!小心溫度,它不會燙,但會持續散發熱量!”
她又拿起海刀豆藤,折斷莖稈,將流出的白色粘稠汁液小心地塗抹在孫濟仁清理過的傷口邊緣。“這汁液能暫緩毒素蔓延和炎症。”接著,她將剩餘的藤蔓交給墨菊:“搗碎,擠出汁液備用。”
最後,她走到那個小小的凹槽前,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是火摺子!雖然濕透,但核心部分似乎還有一點微弱的火星。她小心翼翼地將火摺子湊近凹槽中極其乾燥的鳥羽和枯枝,用身體擋住風口,輕輕地、極其緩慢地吹氣。
一點微弱的橘紅色火苗,終於在凹槽中心艱難地跳躍起來!冇有煙,隻有極其微弱的熱量散逸出來。
“把搗碎的藤蔓汁液和乾海藻粉末混在一起,用這點微火烘烤!要快!”安湄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點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墨菊立刻照做。很快,一股混合著植物清苦和海腥氣的古怪味道瀰漫開來。安湄將烘烤後變得溫熱粘稠的糊狀物,敷在了陸其琛傷口周圍被海泡石溫熱布包裹的區域。
做完這一切,安湄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強行調動聖殿知識,在極度疲憊和悲慟之下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絲精力。她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看著孫濟仁緊張地施針,看著陸其琛在高熱中痛苦地蹙眉,看著被包裹在乾海藻裡、如同沉睡般無聲無息的安若歡。
暫時……隻能做到這樣了。陸其琛能否熬過這一夜,安若歡能否等到生機,都是未知之數。而更大的威脅,如同屋外越來越狂暴的風雨,隨時可能降臨。
就在這死寂的等待與煎熬中,墨菊耳朵微微一動,臉色驟變,無聲地移動到殘破的窗欞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雨幕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現在廢棄漁村外圍最高的那塊礁石之上。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一身緊貼身體的黑色袍子,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並未打傘,任憑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兩點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暗紅色光芒!
他如同最老練的獵犬,微微昂著頭,似乎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片刻之後,他那雙血紅色的瞳孔,緩緩地、精準地轉向了安湄他們藏身的這間半塌石屋的方向!
“血瞳…是內廠‘血瞳’聶梟!”墨菊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驚悸,壓得極低,“他…他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他天生異瞳,據說能嗅到十裡之內重傷者的血氣!”
安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冰冷的雨點砸在聶梟蒼白的臉上,順著高聳的顴骨滑落,卻無法澆滅他那雙血瞳深處燃燒的、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暗紅光芒。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夜梟,無聲無息地立於礁石之巔,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精準地釘死在窪地深處那間半塌的石屋上。濃鬱的血氣,混合著傷口的**氣息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微弱能量波動,如同最清晰的指路明燈,為他指引著方向。
“找到了。”聶梟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逼近了石屋殘破的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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