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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氣氛凝固到了冰點。墨菊緊握短尺,指節發白,身體因緊張和舊傷而微微顫抖。孫濟仁臉色煞白,護在陸其琛和安若歡身前,手中僅剩的幾根金針是他最後的武器。僅存的影衛掙紮著拔出了半截斷刀,眼神決絕。
安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比陸其琛還要蒼白幾分。強行催動聖殿知識,在精神與體力雙重枯竭下佈置陷阱、調配傷藥,早已透支了她的極限。聶梟那非人的追蹤能力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重錘砸在她心頭。不能硬拚,對方氣息沉凝如淵,遠非林嫊之流可比!她腦海中關於聶梟的資訊碎片飛速閃過:內廠“血瞳”,追蹤無影,身法詭譎,尤擅近身搏殺,指爪功夫陰毒無比,破金斷石!弱點…弱點在於那雙血瞳在捕捉高速移動目標時,需短暫聚焦凝神!且嗅覺過於敏銳,對刺激性氣味極為排斥!
“墨菊!”安湄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左三,坎位窗欞!全力一擊,打穿即退!孫先生,把你那瓶‘金瘡散’給我!快!”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屋角一堆被雨水打濕、散發出濃烈腥臭的腐爛漁網。
墨菊雖不明所以,但執行命令已成本能。她深吸一口氣,強壓傷勢,體內殘存的內力瞬間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短尺凝聚著一點寒芒,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安湄所指的那扇早已腐朽的窗欞!
“砰!”
脆弱的木窗應聲而碎!木屑紛飛!
幾乎在墨菊出手的同時,安湄接過孫濟仁遞來的小瓷瓶,看也不看,用儘最後力氣猛地將其砸向那堆腥臭的腐網!“噗”的一聲輕響,灰白色的藥粉混合著漁網濃烈的腥臭,瞬間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開來!一股極其刺鼻、混雜著藥味和腐爛魚腥的惡臭,如同無形的衝擊波,迅速擴散!
屋外,正欲破門而入的聶梟身形猛地一滯!他那雙血瞳驟然收縮,如同被強光刺痛!過於敏銳的嗅覺此刻成了最大的弱點!那混合了金瘡散藥性(本就有刺激性)和濃烈腐魚腥氣的惡臭,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他的鼻腔,直沖天靈蓋!一股強烈的噁心眩暈感瞬間襲來!
“咳!”聶梟忍不住悶哼一聲,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和僵硬!就是現在!
“走!”安湄厲喝一聲,早已蓄勢待發!她冇有衝向門口,反而猛地撲向屋內另一個角落——那裡正是她之前翻找海泡石的位置,地麵堆積著厚厚的腐朽木屑和沉積物!她雙手灌注殘存的內力,狠狠插入那堆鬆軟的碎屑之中,猛地向上一掀!
“嘩啦——!”
大片潮濕、散發著黴味的木屑和沉積物如同灰色的瀑布,劈頭蓋臉地朝著剛被惡臭刺激、正位於門口位置的聶梟罩去!這並非殺招,隻為遮蔽視線!
聶梟血瞳受刺激,又被突如其來的“垃圾雨”當頭罩下,視線受阻,本能地揮爪格擋,動作再次慢了半拍!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安湄的身影已如同離弦之箭,不是衝向門口,而是撲向昏迷的陸其琛!她雙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將陸其琛沉重的身體抄起,背在自己並不寬闊的背上!動作牽扯到她的內腑傷勢,喉頭一甜,被她強行嚥下!
“墨菊!帶孫先生和我哥!從後窗走!快!”安湄嘶聲大喊,揹著陸其琛,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衝向石屋後方那扇同樣破敗、但被藤蔓半遮半掩的視窗!她的目標不是擊敗聶梟,而是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帶著所有人逃出生天!
“想走?!”聶梟的怒吼從木屑煙塵中傳來,帶著被戲耍的狂怒!他血瞳紅光大盛,強行壓下惡臭帶來的不適,雙爪如鉤,撕裂紛揚的木屑,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抓安湄的後心!速度之快,爪風淩厲,竟在雨幕中劃出數道肉眼可見的蒼白氣痕!
眼看那足以洞穿鐵石的利爪就要及體!
“休傷王妃!”一聲沙啞決絕的咆哮響起!是那名僅存的影衛!他早已存了死誌,此刻見安湄遇險,毫不猶豫地將全身殘存的內力、連同燃燒的生命力一起灌注於手中的斷刀之上!他如同撲火的飛蛾,合身撞向聶梟的側翼!斷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斬向聶梟的腰肋!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螻蟻!”聶梟眼中戾氣一閃,抓向安湄的右爪軌跡不變,左手卻如同鬼魅般反手一撩!
“嗤啦——!”
血光迸現!影衛的斷刀被聶梟的左爪輕易磕飛!鋒利的爪尖如同切豆腐般劃開了影衛的胸膛!影衛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牆上,鮮血狂噴,瞬間冇了聲息!他用生命為安湄爭取到了半息的時間!
就是這半息!
安湄揹著陸其琛,藉著影衛用命換來的空隙,終於衝到了後窗!她毫不遲疑,身體蜷縮,護住背上的陸其琛,猛地撞破早已腐朽的窗欞,翻滾著跌入屋後泥濘的窪地!
幾乎同時,墨菊也抱著安若歡,拉著孫濟仁,從另一個方向撞破窗戶衝出!
“追!”聶梟一擊落空,又損失了一個“礙事”的,怒意更熾!他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緊隨安湄之後,也穿窗而出!冰冷的雨點打在他臉上,更添幾分猙獰!
安湄揹著陸其琛,在泥濘濕滑的窪地裡跌跌撞撞地奔跑。每一步都沉重無比,陸其琛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內腑傷勢被牽動,眼前陣陣發黑。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如同附骨之蛆的破風聲越來越近!聶梟的速度太快了!
“放下他!留你全屍!”聶梟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貼著後頸傳來!他甚至能聞到安湄身上那混合了血腥和汗水的氣息!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安湄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她猛地轉向,衝向窪地邊緣一片更為陡峭、怪石嶙峋的區域!這是她之前知識中預判的路徑之一,地形複雜,或許能稍作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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