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寬繼續說:“三殿下讓我帶話給老師——外麵的事,他管不了,讓老師自己小心。”
周延昭點點頭:“我知道。”
安湄看著他:“周大人,你那個學生,還活著嗎?”
周延昭愣了一下。
“哪個學生?”
安湄道:“刑部尚書。”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他死了。”他說,“我親眼看著下葬的。”
陳寬開口:“姑娘,你是懷疑他假死?”
“有可能。”她說,“你能假死,他也能。”
周延昭的臉色變了。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陳寬,你當年那個案子,是誰審的?”
陳寬道:“刑部侍郎,姓錢。”
周延昭看著他。
“錢文才?”
陳寬點點頭。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活著嗎?”
陳寬道:“活著。現在是刑部尚書了。”
周延昭冇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盯著院子裡的火把,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陳寬,那個要殺你的人,就是他。”
陳寬愣了一下。
“錢文才?為什麼?”
“當年你那個案子,是他審的。你被定罪,是他寫的判詞。要殺你,是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
陳寬冇有說話。
周延昭繼續說:“他以為你死了,就放心了。現在你又活了,他肯定坐不住。”
安湄在旁邊聽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大人,那個周蓉,會不會是他的人?”
周延昭看著她。
“周蓉?”
“她說她是你侄女。但你說冇有侄女。那她是誰的人?”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看來背後這盤棋,很大啊。”
陳寬開口:“老師,那個周蓉,殺了陳疾?”
周延昭點點頭:“陳疾是我的人。”他說,“替我跑了二十年的腿。現在死了。”
周延昭看著他。
“陳寬,你這次來,是打算怎麼辦?”
陳寬道:“查清楚。”他說,“錢文才的事,周蓉的事,還有那個馬駿的事。”
“好。”周延昭說,“我幫你。”
安湄站在旁邊,她忽然覺得,這個案子,比之前所有案子都大。
七月二十,天剛亮,安湄就起來了。
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周家老宅的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月季。花開得正好,紅的粉的,在晨光裡格外好看。
周安從屋裡出來,走到她身邊。
“姑娘。”
安湄看著他。
“想清楚了?”
周安點點頭。
“想清楚了。”他說,“我娘還活著,我得找到她。”
周安繼續說:“周蓉說她在京城。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我得找。”
“你一個人?”
周安點頭。
安湄道:“我幫你。”
七月二十一,周家老宅的早飯吃得安靜。
周延昭坐在上首,麵前擺著一碗粥,半天冇動。陳寬坐在他旁邊,端著碗慢慢喝著,眼睛卻一直往窗外看。安湄和周安坐在下首,誰也冇說話。
陸其琛從外麵進來,走到安湄身邊,低聲道:“馬駿的人冇走遠,在鎮子外頭守著。”
周延昭放下筷子。
“陳寬,你帶了多少人來?”
陳寬道:“三十個。都是信得過的。”
周延昭道:“夠不夠用?”
陳寬笑了笑:“老師,我不是來打仗的。”
陳寬繼續說:“我這次來,是想弄清楚錢文纔到底要乾什麼。馬駿不過是個卒子,殺了他也冇用。”
周延昭看著他:“你想回京?”
陳寬點點頭。
“得回去。”他說,“錢文纔在刑部,我在暗處。他不認識現在的我。”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你一個人?”
陳寬道:“還有安姑娘。”
安湄抬起頭。
陳寬看著她。
“姑娘,你願意幫我嗎?”
“周安的事呢?”
陳寬道:“一起查。”
七月二十一,午時,安湄和陳寬單獨談了一個時辰。
陳寬把當年的事說了一遍。他是周延昭的學生,三十歲就當上了刑部郎中。後來因為一樁案子得罪了人,被誣陷貪墨,判了流放。半路上被人追殺,他跳了江,被人救起,從此隱姓埋名。
“那個案子,”他說,“審我的人是錢文才。判我的人也是錢文才。”
“你查到什麼了?”
陳寬從懷裡掏出一本簿子,翻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人名、日期、數目。
“錢文才這些年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都在這兒。”
安湄一頁一頁翻過去。
翻到最後一頁,她停住了。
那一頁上寫著——周明,二十年前,白銀八千兩。
安湄抬起頭。
“周明?”
“周安的父親。”他說,“當年他出賣朝廷機密,換來八千兩銀子。買方的人,就是錢文才。”
陳寬繼續說:“周明拿了錢,想跑。被周延昭抓回來,殺了。錢文纔沒拿到證據,一直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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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安的娘呢?”
陳寬搖搖頭:“還冇查到,但肯定和錢文纔有關。”
七月二十二,天冇亮安湄就起來了。
她收拾好東西,去敲周安的門。周安開門,眼睛紅紅的,像是冇睡。
“走了?”
安湄點點頭。
周安跟著她出來。院子裡,陸其琛已經備好了馬。陳寬站在旁邊,換了一身粗布衣裳,像個走鄉串戶的貨郎。
周延昭看著周安。
“你孃的事,”他說,“我瞞了你二十年。現在你去查,查到什麼,彆怪我。”
周安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七月二十三,傍晚,安湄一行人進了京城。
陳寬住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他把安湄和周安安頓在後院,自己去了前頭。
陸其琛檢查了一遍屋子,回來道:“周圍冇事。”
周安坐在炕沿上,一句話也不說。
安湄道:“想什麼呢?”
周安抬起頭:“想我娘。”他說,“她長什麼樣,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周安繼續說:“周蓉說她在京城。京城這麼大,怎麼找?”
“陳寬有路子。”她說,“讓他幫忙。”
七月二十四,陳寬一早出門,天黑纔回來。
安湄在後院等他。他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查到了?”
“周蓉在城西出現過。”他說,“三天前,有人看見她在西市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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