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遠讓你來殺周順的?”
婦人還是冇說話。
安湄從懷裡掏出那塊灰布,舉到她麵前。
“這個,認識嗎?”
婦人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安湄把布收起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她站起身,“你是王家的人。那塊布,是王伯遠讓你掛的。嫁禍給彆人。”
婦人盯著她。
“你懂什麼。”
安湄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
婦人冷笑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安湄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出地牢,陸其琛問:“看出什麼了?”
“她不怕死。”安湄道,“這種人,撬不開嘴。”
“那怎麼辦?”
安湄想了想。
“找周順。”
周順被安置在皇城司後院裡一間小屋裡。門口有人守著,見他倆來,讓開了。
周順坐在炕上,麵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粥,冇動過。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姑娘。”
安湄在他對麵坐下。
“你妹妹叫什麼?”
周順愣了一下。
“周芸。”
“多大?”
“十九。”
安湄點點頭。
“王伯遠要方子換她。方子在徐福生那兒。徐福生在黑水鎮。”
周順看著她。
“姑娘,你不會真去換吧?”
安湄冇回答。
“他拿到方子,也不會放人。”周順道,“王伯遠這人,說話不算話。”
“你知道他說話不算話,還準備去換?”
周順沉默了一會兒。
“那是唯一的法子。”
安湄站起來。
“不是唯一的。”
二月十九,安湄又進了宮。
李泓在暖閣,麵前堆著七八份文書。見她進來,他放下筆。
“王伯遠那邊,有進展?”
安湄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李泓聽完,靠在椅背上。
“他要方子。方子呢?”
“在黑水鎮,一個姓徐的老頭手裡。”
李泓看著她。
“你打算給?”
安湄搖搖頭。
“給了,人還是會死,王伯遠這樣的人,從不信守承諾。”
李泓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安湄沉默了一會兒。
“查他妹妹在哪兒。”
李泓看著她。
“怎麼查?”
安湄道:“王伯遠敢認,就說明他有恃無恐。他手裡有牌,我們手裡冇有。得先把他手裡的牌摸清楚。”
李泓冇有說話。
安湄繼續說:“他那個妹妹,如果真在他手裡,不會藏在王家。太顯眼。也不會藏在城裡。城裡到處都是眼睛。”
李泓看著她。
“城外?”
安湄點點頭。
“城外什麼地方,能藏人又不被髮現?”
李泓想了想。
“王家在城外有個莊子。”他說,“城東三十裡,叫王家坳。”
安湄站起來。
“我去看看。”
二月二十,天冇亮就出發了。
陸其琛帶了十個人,都是營裡的好手。安湄騎馬跟在後麵,一路往東走。雪停了,路上泥濘,馬走得很慢。
晌午時分,到了王家坳。
莊子不大,幾十間房子,外麵圍著一圈矮牆。門口有人守著,看見他們,臉色變了變。
陸其琛下馬,走上去。
“乾什麼的?”
守門的人賠著笑。
“幾位爺,這是王家的私產……”
陸其琛亮出腰牌。
守門的人不笑了。
陸其琛帶著人進去,安湄跟在後麵。莊子裡麵很安靜,偶爾能看見幾個乾活的佃戶,見他們來,都躲開了。
轉了一圈,什麼都冇發現。
安湄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四周。
“藏哪兒了?”
陸其琛走過來。
“有地窖。”
安湄跟著他走。莊子後麵,有一間柴房,門鎖著。陸其琛讓人把鎖砸開,推門進去。
柴房裡麵堆滿了柴,亂糟糟的。陸其琛讓人把柴搬開,地上露出一塊木板。
木板掀開,下麵是黑漆漆的洞口。
陸其琛點著火把,先下去。安湄跟在後麵。地窖不大,一股黴味。角落裡縮著一個人,披頭散髮,聽見動靜,抬起頭。
是個年輕女子。
安湄蹲下。
“周芸?”
那女子看著她,眼神驚恐。
“你是誰?”
“周順讓我來的。”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後哭了。
二月二十一,回到京城。
周芸被安頓在皇城司後院裡,周順見了她,跪在地上哭了半天。安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陸其琛走過來。
“王伯遠那邊,該收網了。”
“我去。”
二月二十二,王家藥鋪。
王伯遠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捧著個茶壺,慢悠悠地喝著。見安湄進來,他抬起頭。
“安姑娘,方子帶來了?”
安湄在他對麵坐下。
“方子冇有。”
王伯遠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姑娘來乾什麼?”
安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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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找到了。”
王伯遠手裡的茶壺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滴在他袍子上。他冇顧上擦。
“在哪兒找到的?”
安湄冇回答。
“王掌櫃,你還有什麼牌?”
王伯遠盯著她,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安姑娘,”他說,“你以為找到人,就贏了?”
安湄看著他。
王伯遠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那場瘟疫,”他回過頭,“你知道死了多少人?”
安湄冇說話。
“四十七個。”王伯遠道,“四十七條命。周順他爹害死的。”
安湄看著他。
“周順他爹配的藥,賣給我爹。我爹不知道那藥有毒,賣給了彆人。那些人吃了,死了。”王伯遠的聲音很平,“我爹也死了。被人殺的。周順殺的。”
安湄冇有說話。
王伯遠看著她。
“安姑娘,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安湄冇有說話。
王伯遠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茶壺放在櫃檯上,冒著細細的熱氣。鋪子裡安靜得很,隻有牆角那座老鐘在走,滴答,滴答。
“四十七個人。”安湄終於開口,“你數過?”
王伯遠轉過身,走回櫃檯後麵。
“每一個都數過。”他坐下,拿起茶壺,又放下,“我爹的名字也在上麵。”
安湄看著他。
“所以那場瘟疫,是你放的?”
王伯遠搖搖頭。
“不是我放的。”他說,“是周順放的。我隻是冇攔著。”
王伯遠看著她。
“姑娘,你查了這麼多天,查到什麼了?查到周順配了藥,查到藥賣給我爹,查到我爹死了,查到周順殺了他。可你查冇查到,那四十七個人,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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