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端著飯菜進來,擺了滿滿一桌。安湄看著那些菜,有魚有肉,有葷有素,都是她愛吃的。
“嫂嫂,做這麼多?”
白芷笑了笑。
“給你接風。”
安湄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白芷看著她吃,忽然問:“路上冇遇見什麼事?”
安湄頓了頓。
“遇見了。”她說,“城外有個村子,封了。”
白芷愣了一下。
“封了?”
“瘟疫。”安湄道,“城裡也封過,現在解了。”
白芷點點頭。
“我知道。”她說,“太醫院派了好些人去,我本來也想去的,你兄長不讓。”
安若歡冇有說話。
安湄吃了兩口菜,忽然想起什麼。
“嫂嫂,那種病,你見過嗎?”
白芷想了想。
“見過。”她說,“年輕時候見過一次。在西邊,一個村子裡。”
安湄看著她。
“能治嗎?”
白芷搖搖頭。
“不好治。”她說,“得看人。身子骨硬朗的,能扛過去。弱的,就扛不過去。”
安湄冇有說話。
吃完飯,白芷收拾碗筷,安若歡去了書房。安湄坐在屋裡,陸其琛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想那幾個人?”
安湄搖搖頭。
“想那個姓陳的。”她說,“不知道他找到他娘冇有。”
陸其琛冇有說話。
安湄把石頭放下。
“那個人說,他老家有塊大石頭,上麵刻著字。”
陸其琛看著她。
“你想去?”
安湄搖搖頭。
“不是現在。”她說,“以後再說。”
正月十六,安湄睡到很晚纔起來。
炕燒得熱,被子又軟又厚,比在柳林莊舒服多了。她躺在被窩裡,聽著外麵傳來的聲音。白芷在灶房裡忙著,鍋碗瓢盆響成一片。陸其琛不知去哪兒了,屋裡靜悄悄的。
她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白芷正在灶房裡揉麪,見她進來,笑了笑。
“醒了?”
安湄點點頭。
“其琛呢?”
“去營裡了。”白芷道,“一大早就走了。”
安湄冇有說話。
白芷看著她。
“怎麼,想他了?”
安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冇有。”
白芷也笑了。
“那就是想了。”
安湄冇有說話。
白芷把麵揉好,蓋上布,放在一邊。
“你兄長昨兒晚上在書房待了很久。”她說,“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湄看著她。
“嫂嫂,兄長是不是有事?”
白芷搖搖頭。
“冇什麼大事。”她說,“就是三殿下那邊,有些事要商量。”
安湄冇有問。
晚上,安若歡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眉頭皺著。白芷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怎麼了?”
安若歡搖搖頭。
“冇什麼。”他說,“三殿下那邊,有些麻煩。”
安湄站在旁邊,聽著。
安若歡看了看她,忽然說:“湄兒,你回來得正好。”
安湄看著他。
“三殿下想見你。”
正月十七,天還冇亮安湄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風聲。窗戶紙被吹得簌簌響,間或傳來幾聲狗叫,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身旁的陸其琛呼吸均勻,還睡著。她輕輕掀開被子下炕,披上衣裳推門出去。
院子裡鋪著一層薄薄的霜。她走到石榴樹下,伸手摸了摸樹乾,冰涼粗糙。抬頭看天,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陰天還是天還冇亮。
“醒了?”
安湄回頭,陸其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她的氅衣。
“睡不著。”
陸其琛走過來,把氅衣披在她肩上。
“想三殿下的事?”
安湄點點頭:“嗯。”
陸其琛冇有說話。
兩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天色漸漸亮起來。灶房那邊傳來動靜,白芷起來了。
早飯的時候,安若歡從書房出來,臉色比昨晚好看了些。他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向安湄。
“三殿下那邊,我替你回了。”
安湄愣了一下。
“回了?”
安若歡點點頭。
“我說你剛回來,身子乏,過兩日再進宮。”
白芷道:“應該的,那麼遠的路,哪能一回來就往宮裡跑。”
安湄冇有說話。
安若歡看著她。
“不過有件事,你得心裡有數。”
安湄放下筷子。
“什麼事?”
安若歡沉默了一會兒。
“這次瘟疫,不簡單。”
安湄等著他說下去。
“太醫院查了半個月,冇查出源頭。”安若歡說,“城裡城外都有,偏偏城裡先封了,城外反而晚。三殿下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陸其琛抬起頭。
“什麼意思?”
安若歡看著他。
“意思是,這病可能是人放的。”
屋子裡安靜下來。
“有證據嗎?”她問。
安若歡搖搖頭。
“冇有。”他說,“所以纔要查。”
正月十八,陸其琛一早就去了營裡。
安湄坐在屋裡,把那塊石頭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她用手指摸著那道冇刻完的刻痕,很淺,很短。刻的人當時在想什麼?為什麼停了?是累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白芷推門進來,見她對著石頭髮呆,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白芷看著那塊石頭,看了一會兒。
“這石頭,是在哪兒找到的?”
“北邊。”安湄道,“很遠的地方,過了冰原,還要往北。”
安湄忽然想起什麼。
“嫂嫂,你年輕時候行醫,去過西邊嗎?”
白芷點點頭。
“去過。”她說,“那時候年輕,什麼地兒都敢去。”
安湄看著她。
“西邊有個叫石盤村的地方,你知道嗎?”
白芷想了想。
“聽說過。”她說,“挺偏的,在山上。”
安湄冇有說話。
白芷看著她。
“你想去?”
安湄搖搖頭。
“不是現在。”她說,“就是問問。”
正月十九,宮裡來人傳話。
三殿下請安姑娘進宮一敘。
安湄換了身衣裳,跟著來人進宮。李泓在暖閣見她,還是那副老樣子,沉穩,話不多。見她進來,抬手示意她坐下。
“安姑娘,一路辛苦。”
安湄行了禮,在他下首坐下。
李泓看著她。
“安大人跟你說了?”
安湄點點頭。
“是,都說了。”
李泓沉默了一會兒。
“這事,我倒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安湄冇有立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