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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舊日人脈,為安湄的研究掃清了不少障礙,更時常將朝中關於西北戰略的最新動向、皇帝與三皇子的微妙態度變化,以家常閒談的方式透露給安湄,讓她不至於閉門造車,也能從更高的層麵理解自己所作研究的意義與可能影響。
這一日,安湄正在研習所的一間靜室內,對著新送到的、關於坑道深處那些更古老符號的拓片與描述苦思冥想。這些符號與她之前見過的“地樞匠作”風格、“熒惑之樞”銘文皆不相同,更加抽象古樸,線條粗獷,似乎蘊含著某種更原始、更接近自然力量崇拜的意味。
白芷陪在一旁,翻看著另一卷關於上古西域諸國信仰流變的雜記。忽然,她指著一處記載道:“湄兒,你看這裡。這書上說,極西之地有些消失的古族,崇拜‘大地之母’與‘星辰之父’,認為山川脈絡是大地之母的血脈,星辰執行是星辰之父的呼吸。他們會在特定的地脈節點修築祭壇,舉行儀式,試圖溝通兩者,獲取力量或預示。其祭司使用的符號,多以螺旋、三角與星芒組合,象征能量的彙聚與流轉。”
安湄聞言,立刻湊過去看。又拿起那些古老符號的拓片對比。果然,雖然具體形態有異,但那些符號的核心構成元素,赫然也是螺旋、三角與簡單的星芒!隻是更加抽象變形。
“難道……‘熒惑之樞’祭壇,並非‘地樞匠作’獨創,而是建立在更古老的某種祭祀遺址之上?甚至其核心原理,也借鑒或扭曲了這些古族的信仰與秘法?”安湄心中劇震。如果真是這樣,那敵人的源頭與底蘊,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深遠。
她立刻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連同自己的推測,寫成一份簡要的分析,請兄長轉呈三皇子,並建議朝廷設法蒐集更多關於西域乃至極西之地消失古族的文獻與傳說,或許能從根源上更深刻地理解“地樞匠作”與“熒惑之樞”。
李泓對此極為重視,批示“所言甚有見地”,當即責令有司秘密辦理。同時,北境蕭景宏也傳來訊息,寒山居士通過對冰樞“古寒意誌”持續監測發現,其“活躍度”在特定星辰組合出現的夜晚,仍有規律性的微弱波動,且這種波動模式,似乎與“熒惑之樞”祭壇銘文中提到的某種“次級共鳴”描述有模糊對應。這進一步印證了星辰、地脈與這些古老節點之間存在複雜關聯。
春深時分,西北“鎮淵堡”傳來訊息,在一次遠距離偵察中,發現“赤眸”巨坑西南方向約二百裡處,有一片規模不小的綠洲,附近有近期人類活動的痕跡,且風格迥異於尋常商旅或遊牧部落。陸其琛判斷,這很可能是敵人地麵上的一個重要據點或中轉站。他正計劃組織一次精心策劃的遠端突襲,旨在抓取活口,獲取更多關於敵人組織、來源及下一步計劃的情報。
安湄得知後,心中既為陸其琛傷勢漸愈、重掌軍務而欣慰,又為這新的冒險而擔憂。她隻能再次埋首於研究,希望能從那些古老的符號與星地關聯中,找到更多能幫助他判斷風險、把握時機的線索。
這一夜,她獨自在書房,對著北境送來的冰樞波動資料與西北的星象觀測記錄,嘗試進行交叉比對分析。燭火搖曳,映著她凝神思索的側臉。忽然,她感到懷中子佩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律動,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圈圈漣漪。這律動並非陸其琛的情緒,而更像是一種……共鳴的餘波?彷彿有什麼與她玉佩靈性同源、卻又更加浩瀚冰冷的存在,在遙遠的地方,被什麼觸動了。
她立刻聯想到北境冰樞!是了,陸其琛計劃對敵人綠洲據點動手,而敵人與“熒惑之樞”祭壇相連,祭壇又與冰樞存在星地關聯……難道,地麵上的行動,會間接影響到地底深處的冰樞?還是說,敵人也可能通過冰樞的波動,察覺到西北的異動?
這個念頭讓她驚出一身冷汗。她立刻鋪紙研墨,將這一感應與推測疾書下來,懇請陸其琛在行動前,務必設法通知北境蕭景宏與寒山居士,加強冰樞監測,以防不測。同時,她也提醒,敵人據點或許也有監測或溝通地脈異常的手段,行動需更加隱蔽突然。
信寫好後,她連夜叫醒已歇下的兄長,請他務必以最快速度送出。安若歡深知事關重大,不敢耽擱,立刻動用自己的特殊渠道安排。
做完這一切,安湄已是心力交瘁,但毫無睡意。她走到院中,春夜的風帶著暖意與花香,可她心頭卻沉甸甸的,彷彿壓著千鈞重擔。她仰頭望向西北星空,繁星閃爍,每一顆都可能與那遙遠荒漠中的生死博弈有著無形的聯絡。
掌心的子佩溫潤依舊,卻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緊繃的意味。
“其琛……”她低聲呢喃,將玉佩緊緊貼在胸口,“一定要……萬事小心。”
西北荒漠的綠洲,在無垠黃沙中猶如一塊偶然墜落的碧玉,水草豐美,胡楊成林。然其位置偏僻,遠離尋常商路,更因靠近“赤眸”邪地,連最悍勇的遊牧部族也鮮少涉足。陸其琛接獲偵察回報,又讀到安湄加急送來的警示與推測,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
安湄的擔憂不無道理。“熒惑之樞”祭壇與北境冰樞乃至其他地脈節點存在關聯,敵人在此經營多年,難保冇有監測或利用這些關聯的手段。突襲綠洲據點,如同捅一個可能連線著無數毒管線的馬蜂窩,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但正因如此,這個馬蜂窩才更須儘早捅破。敵人在暗,我在明,若不能抓住機會主動出擊,撕開對方防禦的一角,獲取關鍵情報,便隻能永遠被動捱打,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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