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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蕭景宏有幾分把握?”安湄忽然低聲問。
陸其琛腳步未停,聲音壓得極低:“五分。他是在賭,賭赫連親王與慕容氏的貪婪,賭‘地樞上師’對北境節點的重視,也賭我們的能力。但他敢賭,說明手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而我們的把握,在你。”
安湄心頭微沉,卻也湧起一股沉靜的責任感。她輕輕握了握袖中那枚溫養的玉佩,又觸到懷中紅柳枯枝的微溫。五日後,冬至,寒淵冰湖。那將是一場關乎北境政局、兩國合作乃至對抗“地樞上師”全域性的關鍵一役。她必須成功。
回到“聽雪閣”,陸其琛立即召來石猛與同來的銳士營老兵,開始部署。安湄則閉門不出,靜坐調息,以“血祭石”為引,細細感悟那絲“地母”氣息,並嘗試以心火催動玉佩殘息進行模擬。過程極為耗神,且那“地母”氣息中的陰祟詭異之意,時時試圖侵擾她的心神,幸有紅柳枯枝散發的溫潤生機與玉佩本身的清寧之氣護持,方纔無恙。
三日下來,她已能勉強模擬出三四分相似的氣息,雖不能持久,但用於一時惑敵,應當足夠。
第四日,寒山居士帶來最新情報:赫連親王與慕容氏已暗中調集了數百私兵與招攬的江湖好手,聚集在寒淵冰湖附近的一處莊園,頻繁探查冰湖。同時,王庭中關於“寒淵藏寶”的流言愈傳愈盛,甚至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月圓之夜,冰裂寶出”的異象。
“時機差不多了。”寒山居士道,“陛下已下旨,明日冬至,禦駕前往寒淵冰湖行‘祭冬圍獵’,赫連親王、慕容氏家主及一眾重臣皆在隨行之列。我們的人已暗中在冰湖預定區域做了手腳,確保‘異象’能按計劃出現。”
陸其琛攤開寒淵地形圖,與寒山居士、安湄最後覈對了一遍行動方案:霜狼衛分作三隊,一隊由陸其琛親率,混入禁軍隨行隊伍,負責近距離保護蕭景宏並控製圍獵現場;一隊由禁衛統領率領,埋伏於冰湖外圍密林,截殺可能出現的“黑煞衛”或赫連親王私兵;第三隊則由石猛帶領,與拓跋弘回撥的部分精銳彙合,作為機動預備隊,隨時策應。安湄則與寒山居士一起,藏身於預先在冰湖附近選定的隱秘石洞,待時機成熟,便催動模擬的“遺寶”氣息,並視情況以“淨化”之力擾亂可能出現的陰煞。
一切準備就緒,隻待明日。
冬至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大雪。皇家儀仗浩浩蕩盪開出霜狼城,前往百裡外的寒淵冰湖。蕭景宏乘坐著特製的保暖車駕,臉色在厚厚裘衣與暖爐映襯下仍顯蒼白,但目光沉靜。赫連親王騎馬隨行在側,是個年約五旬、相貌堂堂卻眼帶陰鷙的男子;慕容氏家主慕容烈則是個身材魁梧、滿麵虯髯的武將,目光不時掃過護衛隊伍,隱含審視。
安湄與寒山居士早已通過密道,先期抵達了預定石洞。洞內狹窄寒冷,但經過簡單佈置,燃著無煙的銀霜炭,倒也勉強可待。從洞口的偽裝縫隙望出去,可見遠處冰湖如一塊巨大的、灰白色的琉璃,靜靜躺在群山環抱之中。湖岸四周旌旗招展,禁軍與王公貴族的營帳已陸續紮起。
午時,祭冬儀式開始。蕭景宏強撐病體,主持了簡單的祭祀。隨後,圍獵開始。號角聲中,騎兵們呼喝著衝向冰湖周圍的林地,驚起漫天雪塵與飛鳥。
安湄屏息凝神,懷中玉佩與紅柳枯枝緊貼,心神與洞外寒山居士手中那塊真正的“血祭石”隱隱相連,隨時準備催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圍獵似乎並無異常,隻有零星的野獸嚎叫與箭矢破空聲。赫連親王與慕容烈等人也參與了狩獵,但顯然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瞥向冰湖中央。
申時三刻,日頭西斜,天色愈發昏暗。忽然,冰湖中央偏東位置的冰層,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哢哢”的碎裂聲!緊接著,一道柔和的、卻帶著古老蒼涼氣息的暗紅色光柱,自冰縫中透出,直衝數尺!
“異象!寶光!”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
整個冰湖岸邊頓時騷動起來!赫連親王與慕容烈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抑製不住的狂喜與貪婪。他們幾乎同時策馬,帶著早已準備好的親信與好手,不顧禁令,直衝向那光柱出現的位置!
蕭景宏在車駕中冷眼旁觀,對身旁扮作禁軍模樣的陸其琛微微頷首。
陸其琛會意,抬手打了個手勢。混在禁軍中的霜狼衛精銳悄然移動,封住了冰湖幾個關鍵出口,同時向赫連親王與慕容烈等人的隊伍緩緩靠攏。
赫連親王與慕容烈的人馬很快衝到了光柱附近。冰層上的裂縫正在擴大,暗紅色光芒愈發濃鬱,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搖曳的古老威壓瀰漫開來。慕容烈性子最急,跳下馬就要親自上前檢視。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那暗紅色光柱忽然劇烈閃爍,顏色轉為渾濁的暗黃,其中更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與此同時,冰層之下傳來沉悶的轟鳴,整個冰湖都開始微微震顫!更可怕的是,靠近光柱的幾名赫連親王麾下的武士,突然抱住頭顱,發出淒厲的慘叫,雙眼瞬間變得赤紅,竟揮舞兵器向同伴砍去!
“陰煞反噬!保護王爺!”慕容烈身旁一名幕僚尖聲叫道。
場麵瞬間大亂!赫連親王與慕容烈又驚又怒,他們隱約覺得不對勁,但那“遺寶”近在咫尺的誘惑與手下人的瘋狂,讓他們一時難以決斷。
石洞中,安湄臉色發白,額角見汗。她正全力催動模擬的“遺寶”氣息,並按照計劃,在氣息中混入了一絲“血祭石”本身攜帶的陰祟意念與寒山居士以寒髓石激發的冰湖地氣躁動,製造出這“陰煞反噬”的假象。這對她的心神消耗極大,若非玉佩與紅柳枯枝支撐,早已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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