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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白芷將她喚至書房,桌上攤開放著一卷新譯出的龜甲拓片,旁邊還有數張複雜演算稿。
“妹妹,你看此處。”白芷指尖點向拓片一角,“這幾組符號,經連日破解,似是指向一種名為‘地脈共鳴淨化網路’的古法。其原理,是以多處‘淨化節點’為基礎,藉由特定頻率的‘心火’共鳴相互聯結,形成一張覆蓋區域的‘淨化網’,可持續過濾、轉化地脈中的‘濁煞’之氣。這或許……正是我們應對旱海乃至各地新型‘病巢’的關鍵。”
安湄細看那奇古符號與旁邊的示意圖,心中似有靈光閃過:“嫂嫂的意思是,我們不必總追著‘病巢’疲於奔命,而應主動構建防禦性的‘淨化網路’,使其難以滋生蔓延?”
“正是!”白芷眼中泛起光彩,“旱海陸將軍已找到數處古遺址作為天然節點,我們可據此設計專門的‘淨化陣基’,埋設其中,再訓練‘銳士營’掌握特定的聯結共鳴之法,便可嘗試構建區域性網路。此網路一成,不僅能壓製現有‘病巢’,或可從根本上改善區域地脈環境。隻是……”她頓了頓,“這‘特定頻率的共鳴’極為精微,需要一位對地脈感應極其敏銳、且能調和眾人意唸的核心引導者。妹妹,你或可一試。”
安湄心頭一震,旋即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責任感。“我願竭力嘗試。隻是,此法定然耗費心神,且需與旱海實時配合演練。”
“無妨。”安若歡的聲音自門外傳來,他步入書房,手中拿著一封剛到的密函,“旱海陸其琛最新戰報,他們又成功拔除兩處新型‘病巢’,但亦確認‘病巢’之間似乎存在某種微弱聯絡,似有形成‘網路’之勢。此消彼長,我們必須更快。安湄,你準備一下,十日後,有一批緊急物資與三名擅長古陣法的工匠將前往旱海。你可隨行,一則實地指導‘淨化網路’構建,二則……”他看向妹妹,目光深沉,“親自看看他。京中流言蜚語,我自會處理。你該去他身邊了。”
安湄鼻尖微酸,鄭重斂衽:“謝兄長。妹妹定不負所托。”
四月底,安湄隨物資車隊抵達旱海“砥柱營”。戈壁的烈風裹挾著沙礫撲麵而來,空氣裡是熟悉的燥熱與隱約的硫磺氣息,營寨望樓上“陸”字旗在風裡獵獵作響。車隊尚未停穩,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大步流星迎出轅門。陸其琛一身半舊的軟甲,外罩防沙披風,麵容比上次分彆時更顯風霜刻痕,眉宇間卻多了幾分經戰火淬鍊後的沉銳。他看到從車上躍下的安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加快。
“一路辛苦。”他聲音平穩,目光卻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在確認什麼。
安湄抬眼看他,數月牽掛與奔波勞碌似乎在這一刻被風沙拂去些許。“你無恙便好。”她簡短應道,指尖無意識拂過袖中那截紅柳枯枝。
入營後,陸其琛未急著敘話,先引安湄與隨行工匠檢視新建的“古介麵淨化陣基”試驗場。場地設在那處名為“鎮海砥柱”的古遺蹟旁,數個以特製陶土、火煉石及新調和的“淨光砂”構築的陣基已初具規模,其上燒錄的紋路融合了龜甲淨化符、旱海本地疏導法以及京城新研的幾種穩定結構,在日光下泛著沉潤的微光。
安湄仔細檢視每一處紋路銜接與材料配比,又與工匠低聲商討幾處細節調整。陸其琛在一旁靜聽,目光不時掠過她專注的側臉。待她暫告一段落,他纔開口:“此陣基佈設,全依安夫人與京城所傳圖樣。然此地脈‘吸蝕’之力詭變,近日常有陣基周圍土石莫名酥脆化粉之象,恐影響長期穩固。”
安湄蹲下身,以手虛按陣基邊緣地麵,閉目感應。片刻,她蹙眉:“確是‘吸蝕’之力在侵蝕陣基與地脈的連線點。看來單憑物性相抗不足,需以‘心火’共鳴時時加固,方能持久。我此番帶來‘淨化網路’構想,或可解此困局。”
她取出白芷所繪的“淨化網路”原理圖,就地鋪開。陸其琛凝神細觀,聽她講解以多處陣基為節點,以特定頻率的集體心念共鳴為聯結,構築成一張能持續過濾轉化地脈濁氣的“活網”。“關鍵在於‘共鳴頻率’的找尋與維繫。”安湄指尖輕點圖示核心,“需一位主引導者,感通全域性節點波動,調和眾人心念,使之如琴瑟和鳴,奏出淨化之‘音’。此音既成,網路自生滋養修複之力,反哺節點與引導者。”
陸其琛目光從圖紙移向安湄:“此主引導者,非你莫屬。銳士營五十人,皆經戰陣,心誌堅韌,可任節點守護與共鳴之責。然此‘網路’佈設與調諧,恐非一日之功,且其間不可受擾。”
“我知。”安湄頷首,“故需你清理‘砥柱營’周邊三十裡,確保無‘病巢’滋擾,亦需提防……人為窺探破壞。”她將京城疊翠山之事及朝中暗流簡略告知。
陸其琛眸色轉深:“果然伸到這裡來了。前次窺營者蹤跡,我遣人暗查,線索指向關內幾個與舊勳貴往來密切的商隊。已密令沿途關隘留意。既如此,‘淨化網路’之事,更需迅捷隱秘。三日內,我可肅清三十裡內所有已知異動。五日後,月圓之夜,地脈‘潮汐’相對平緩,可開始第一次全網聯除錯驗。”
計劃既定,各自忙碌。陸其琛調兵遣將,親率銳士營精銳小隊外出清剿零散“病巢”與可疑蹤跡;安湄則與工匠日夜除錯各處陣基,並挑選二十名心念最為純粹穩固的銳士,傳授基礎的和鳴法與節點守護心訣。她親自示範,將自身心火意念化為絲絲縷縷的“線”,與陣基、與受訓者手中的改良共鳴石嘗試聯結。過程艱澀,時有銳士因心神消耗過大而麵色發白,然無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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