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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旱海戈壁,“古介麵”的搜尋與利用如火如荼。繼“鎮海砥柱”遺蹟後,陸其琛派出的多支斥候小隊,又陸續發現了三處規模不等、儲存狀況各異的古遺址。一處位於廢棄綠洲中心,殘留著疑似祭祀水脈的泉眼石台;一處藏在風蝕峽穀深處,石壁上刻有巨大的、引動風沙的奇異符陣;最後一處則接近“寂海石林”邊緣,地麵有環狀排列的黑色石樁,似為某種封印或界標。
沈博士帶著儀器逐一勘測,確認這些地點皆為古人對旱海地脈不同側麵進行乾預的“介麵”,且各自特性迥異。泉眼遺址對水敏感,風穀遺址與大氣流動關聯,黑石樁則隱隱對石林“病氣”有壓製排斥之力。
陸其琛與匠頭、薩滿長老商議後,決定采取差異化利用策略:泉眼遺址,嘗試構築以“疏導淤塞、活化地氣”為目標的小型“活水陣”;風穀遺址,試驗以“引導氣流、吹散濁霧”為理唸的“清風陣”;黑石樁遺址,則重點強化其“鎮煞”特性,構築更主動的“阻遏陣”。每個陣法都汲取“導流陣”經驗,采用柔性導引思路,並計劃在適當時機輔以“集體心火”共鳴。
工程在幾條戰線上同時展開。儘管人力物力緊張,但有了朝廷“山川撫靖總司”的支援,以及之前積累的經驗,進展比預想順利。陸其琛每日巡視各處工地,根據反饋調整方案。他發現,當自己身處這些古遺址,尤其是親自參與陣法構築時,對地脈“脈搏”的感應會變得更加清晰、具體,彷彿能“聽懂”每一處遺址獨特的“語言”。他漸漸能分辨出,哪些地脈波動是正常的“呼吸”,哪些是石林“病氣”侵襲的“雜音”,哪些又是陣法與地脈互動產生的“和鳴”。
這種日益精微的感知,讓他對“心火”引導的運用也更為得心應手。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集體意念轟擊,而是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意念編織”——引導不同小組的軍士,觀想不同性質的意念,在特定時間點,以特定節奏注入陣法不同節點,彷彿為陣法“注入靈魂”。沈博士的監測資料證實,這種“意念編織”對陣法效能的提升遠超簡單疊加。
九月底,旱海第一個“古介麵網路”雛形初現。四處遺址陣法相繼完成初步除錯。雖然冇有立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防線承受的壓力開始出現微妙緩解:石林方向湧來的暗紅氣浪強度與頻率出現小幅但穩定的下降;一些區域的紅霧濃度開始緩慢稀釋;更令人振奮的是,在“活水陣”影響範圍內,一處乾涸多年的淺層水脈竟有極微弱的濕潤氣息滲出,雖然遠未到湧出清泉的程度,卻給絕望的戈壁帶來了第一絲“生”的跡象。
訊息傳回,安若歡與白芷大為振奮。旱海實踐不僅驗證了“古介麵”策略的可行性,其“差異化利用”與“意念編織”的經驗,更為《地樞調控初探》提供了極為寶貴的實證案例與精細化操作範本。
然而,太湖的局勢卻在繼續惡化。胥口漩渦已膨脹至前所未有的規模,暗紅氣柱日夜不息,將大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紅色。沿岸紅霧遮天蔽日,徹底狂化的“樹人”怪物成群結隊,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周正亭已下令將最後一批尚未撤離的百姓強行遷往更遠的內陸,並收縮防線至最後幾處高地與水寨,苦苦支撐。
他收到了京城送來的《地樞調控初探》與關於“鎮閘”修複嘗試的初步方案。方案綜合了龜甲新譯內容、鐘山經驗、旱海模式以及西山島最新勘探結果:在島上一處隱蔽石洞內,發現了刻有與“鎮閘樞軸”凹槽完全吻合符號的石台,確認為“次級控製點”,提出了一個大膽的三步計劃:
第一步,“星象定位”。依據龜甲所示,選擇下一個對“水行地脈”有利的星象視窗。
第二步,“控製點共鳴”。在星象視窗內,於西山島石台處,以玄鐵鑰匙進行引導,嘗試與水下“鎮閘樞軸”建立遠端共鳴,暫時“喚醒”或“穩定”其核心。
第三步,“應急分流”。無論共鳴成功與否,同步啟動預先在“鎮閘”外圍多個點位佈設的大型“導流緩衝陣”,強行將漩渦噴發的部分狂暴能量,導向幾條預設的、通往深海或荒蕪江段的泄洪通道,以減輕對沿岸的直接衝擊。
方案詳儘列出了每一步所需的人員、物資、陣法佈置、星象測算、乃至意外應對預案。周正亭審閱良久,深知此計劃風險極高,尤其是第二步,若共鳴失敗或引發不可控反噬,後果不堪設想。然而,放眼望去,濁浪滔天,紅霧鎖江,防線岌岌可危,已無更好選擇。
他提筆,隻回了四個字:“遵令行事。”
十月初,秋雨綿綿。安若歡在府中書房,對著牆上的巨幅輿圖,將各方最新進展一一標註。鐘山青色光點穩定;旱海四處古介麵陣點閃爍微光,石林暗紅區域邊緣出現些許淡化的跡象;太湖胥口位置,則被他以硃砂重重圈起,旁註“十月初三,決機”。蜀中、長白等地也有新的應對調整,局勢膠著但未進一步惡化。
白芷推門進來,手中拿著剛收到的江南密報:“周正亭已按計劃完成所有前置佈設,人員物資就位。妹妹也已攜鑰匙安全抵達西山島,狀態平穩。十月初三夜,星象視窗自亥時三刻始,持續約一個半時辰。”
安若歡轉身,看著妻子清瘦卻堅定的麵容,緩聲道:“夫人,此番太湖行動,彙集了我們至今所有探索的精華,亦是對《地樞調控初探》理論的首次綜合實踐。成敗在此一舉。你……可有把握?”
白芷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輿圖,聲音平靜,但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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