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關上。
霜序立刻低聲道:“郡主,她……”
“看到了?”安湄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恐懼,渴望,還有……那手腕上的舊疤。她不是普通的粗使丫頭那麼簡單。陸其琛把人安插到我眼皮底下,想探我的底?嗬,正好。”她拿起一塊點心,“明日,把這碟點心,‘不小心’撒在她掃地的必經之路上。”
昭國,邊境重鎮“撫遠城”。
與晟國皇宮的壓抑、攝政王府的暗流洶湧不同,撫遠城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疲憊、希望與隱隱不安的氣息。
城牆高大堅固,但城門外,卻延綿著大片臨時搭建的窩棚區。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如同潮水般湧入,空氣中充斥著孩童的啼哭、病人的咳嗽和饑餓者壓抑的呻吟。然而,在這片愁雲慘霧之中,卻有一抹亮色在頑強地支撐著。
一長溜冒著熱氣的粥棚沿著官道排開,穿著昭國官服的小吏和許多自發組織的百姓正忙碌地為流民分發稀粥和粗糧餅子。雖然食物粗糙,卻能果腹。旁邊還有臨時搭建的醫棚,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帶著學徒,正為患病的流民診治施藥。更遠處,一些身強力壯的流民在昭國士兵的指揮下,參與著城牆加固和道路修繕的工作,換取額外的食物——“以工代刑”政策的延伸應用。
一輛並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士兵的護衛下,緩緩駛過這片區域。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略顯蒼白的手掀起一角。車內,坐著一位身著素色常服、麵容清臒儒雅的青年男子,正是昭國國君宋文宸。他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慮和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默默注視著窗外的一切。
“陛下,”同車的撫遠郡守低聲稟報,“今日又新到流民約三千人。目前城內及周邊安置點已收容近十萬雍國流民。倉廩消耗巨大,本地官倉存糧已不足三成。城中幾家大族雖也響應陛下號召開倉賑濟,但杯水車薪,且頗有怨言。尤其是……盧氏和鄭氏,多次暗示,流民中恐混有雍國細作,如此大規模收容,隱患極大。”
宋文宸放下車簾,深深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朕知道他們的擔憂。但人命關天。看著這些婦孺老弱凍餓而死,朕於心何忍?細作之事,加強甄彆便是。盧氏、鄭氏……他們的田莊,這兩年因朕‘歸民田’之策,被退還了不少‘非法兼併’的土地給流民耕種,心中怨氣難平,借題發揮罷了。”
他揉了揉眉心:“傳旨,從京畿倉再調撥十萬石糧食,優先供應撫遠及周邊安置流民諸郡。同時,令各郡‘慈幼院’、‘養濟堂’全力接收孤兒、孤老,務必妥善安置。再有敢以流民細作為藉口,拒施援手或剋扣賑濟物資者,不論出身,嚴懲不貸!”
“陛下聖明!隻是……”郡守欲言又止,“京畿存糧也非無限,且朝中……反對之聲一直未絕。還有,雍國那邊……”
“雍國女帝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其國祚傾頹,隻在朝夕!”宋文宸眼中閃過一絲痛心疾首,隨即化為堅定,“正是如此,我們才更要站穩腳跟!這些流民,今日是雍國棄子,明日便可能是我昭國子民!民心所向,纔是真正的銅牆鐵壁!至於朝中非議……”他目光沉靜,“朕登基首詔便說過,納萬言,容逆耳。讓他們說!但賑濟流民,安置孤寡,此乃國策,不容動搖!”
馬車在臨時搭建的“慈幼院”前停下。宋文宸拒絕了郡守的攙扶,自己走下馬車。院內,幾十個失去父母的雍國孤兒正怯生生地圍坐在一起,由一個溫和的中年婦人教導著認字。看到有人進來,孩子們都好奇又畏懼地望過來。
宋文宸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蹲下身,從袖中拿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昭國特有的米糖,分給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女孩:“彆怕,在這裡,有飯吃,有書念,冇人會欺負你們。”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米糖,小聲道:“謝……謝謝大人。”
“叫先生就好。”宋文宸摸了摸她的頭,笑容溫暖而真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在慈幼院門前滾鞍下馬,臉上帶著焦急,手中高舉著一份插著羽毛的緊急公文!
“陛下!撫遠郡守!急報!”信使的聲音帶著喘息,“流民安置點……西城外的‘棲霞坡’安置點……出事了!有流民……暴動!”
宋文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郡守更是臉色煞白!
“暴動?因何而起?”宋文宸霍然起身,聲音陡然變得冷厲。
“具體……具體原因不明!”信使急道,“但有人煽動!說……說朝廷的賑濟糧裡摻了沙子,是毒糧!還說……昭國收容他們是假,想把他們騙來做苦力、甚至……賣做奴隸!流民群情激憤,衝擊了糧倉和維持秩序的士兵!現在……現在場麵快失控了!死傷……已有數十人!”
“摻沙子?毒糧?賣做奴隸?”宋文宸氣得渾身發抖,儒雅的麵容第一次湧上震怒的潮紅,“荒謬!無恥!定是雍國細作煽動!傳令!備馬!朕親自去!”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素色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陛下!危險!”郡守和侍衛們慌忙阻攔。
“讓開!”宋文宸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朕倒要看看,是誰在朕的眼皮底下,殘害朕的子民,汙衊朕的清名!備馬!”他的仁厚,並非軟弱!當底線被觸碰,仁君之怒,亦將燎原!
喜歡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請大家收藏:()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