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狼巢穴,誰纔是真正的獵人?------------------------------------------,黑石祭台。,貪婪吞噬著無辜生命。皮肉焦臭混雜絕望哀鳴,被寒風捲向無垠夜空。,祭台西側邊緣。,死寂得令人髮指。,指甲深深陷進黃金酒樽的浮雕,指節泛白。,死死盯著那個持刀而立的黑衣修羅——他的親弟弟,赫連烈。“老七,你當真要為了這麼個卑賤的中原祭品,在大典上見血?”,透著**裸的威脅,“這可是祭天大典!”,隻是微微側臉。,他眼底閃過的紅芒,讓周圍百步之內的氣溫驟降。。,比任何咒罵都更具威懾力。那是隨時準備撕碎一切的野獸本能。。,這頭瘋狼若真發了狂,今天這祭天大典,就會變成他呼延徹的祭日。“哼!既然你喜歡這破鞋,賞你了!”
呼延徹猛地揮手,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但這晦氣,你自己擔著!若治不好你的瘋病,彆怪朕不留手足情分!”
赫連烈猛地轉身。
甚至冇給寧菀任何緩衝時間,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她纖細如瓷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跟上。”
他聲音沙啞可怕,像是聲帶長期緊繃後的撕裂,“或者,我拖著你的屍體過去。”
寧菀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被拖下祭台。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與哭喊,身前是那個透著濃烈死氣的玄色帳篷。
那是赫連烈的營帳,位於營地最邊緣,如同被世界遺棄的孤島。
“砰!”
厚重的羊皮門簾重重垂下,將外麵的火光與哭喊聲徹底隔絕。
營帳內漆黑一片,唯有角落裡一隻快要熄滅的火盆,偶爾爆出一兩點暗紅的星火。寧菀剛一站穩,鼻翼間便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金屬鐵鏽味,以及一種獨屬於草原荒野的、冷冽而狂亂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寧菀迅速冷靜下來,她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手術相機,藉著微弱的光線掃視。
營帳內極其簡陋,甚至是粗鄙。冇有舒適的掛毯,冇有成堆的戰利品,隻有幾口沉重的、沾著暗紅血跡的鐵箱,以及角落裡那張鋪著殘破狼皮的硬榻。
這是典型的“防禦型心理人格”的住所。 他在隨時準備戰鬥,甚至在睡覺時,也從未放下過防備。
“跪下。” 赫連烈站在陰影中,他高大的身軀此刻像是一座快要坍塌的黑山。他那雙猩紅的狼眼死死盯著寧菀,眼角的咬肌劇烈抽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在承受極致的痛。
“我冇時間聽你廢話。”赫連烈猛地跨出一步,那股如山嶽般的威壓瞬間將寧菀籠罩,“你剛纔在祭台上說,你能讓我睡著?說不出理由,我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寧菀忍著手腕幾乎被捏碎的劇痛,緩緩抬起頭。
即便在這種時候,她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那身大紅嫁衣在昏暗中透著一種淒絕而妖冶的美感。
“北狄的王子,連如何對待救命恩人都不懂嗎?” 寧菀的聲音平穩得出奇,帶著一種在這個野蠻之地極其罕見的、優雅的從容。
“救命?”赫連烈怒極反笑,他猛地欺身而上,冰冷的指尖重重按在寧菀脖頸處的深紫色指印上,“你的命就在我手心裡捏著,你拿什麼救我?”
“拿我的專業。”寧菀絲毫不退,任由他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你太陽穴裡的痛楚,就像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攢動。你的耳邊,此刻是不是還迴響著尖叫聲?”
赫連烈原本暴戾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被戳中靈魂最深處潰爛傷口的應激反應。
“你……找死!” 他的一隻手猛地扼住寧菀的咽喉,將她整個人重重抵在堅硬的支撐木柱上。
“讓我猜猜。”寧菀哪怕呼吸困難,語速卻依舊掌握著奇妙的節奏感,“你不敢閉眼。因為隻要你的視線陷入黑暗,你就會看到滿地的鮮血,看到你最親近的人在你麵前一點點支離破碎。你害怕那種失控,所以你強迫自己清醒,十天,半個月……直到你的神經快要像弓弦一樣斷裂。”
“閉嘴!閉嘴!” 赫連烈的低吼聲中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是恐懼。 這個在戰場上萬夫莫敵的戰神,在麵對自己內心深處的夢魘時,脆弱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寧菀知道,第一層防禦,破了。
“我是棄子,你也是瘋子。在這個吃人的王庭裡,我們是一類人。”寧菀艱難地抬起手,極其輕柔地,覆蓋在赫連烈那隻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溫涼,像是一抹拂過焦土的微風。
“與其殺了我,不如跟我合作。”寧菀的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某種海妖般誘惑的旋律,“讓我帶你離開那片地獄,去睡一個,十年未有的好覺。”
赫連烈死死盯著她。 他那雙充血的眼中,殺機與渴望、瘋狂與理智,正在進行著此生最劇烈的絞殺。
他的手指一寸寸鬆開。
“如果你敢騙我。”赫連烈粗重的呼吸撲在她的頸窩,“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麼剝下你這層好看的皮。”
寧菀淡淡一笑,笑意不達眼底,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去榻上坐好。” 她輕聲下令。
這一次,這頭草原瘋狼,竟鬼使神差地,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