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惜坐在床邊,一隻腳搭在床上,看上已經裹了紗布。
“靜姝姐姐,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啊?”看見崔靜姝推門進來,葉惜立馬坐直了身子,往崔靜姝那邊探去。
崔靜姝麵色如常,笑著和葉惜打著招呼,“我都聽下人說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我就出去了那麽一小會兒,你就把腿弄成了這個樣子。”
葉惜有什麽都表現在臉上,看崔靜姝不接話茬,對什麽時候回去避而不談,整個人又恢複了蔫蔫的樣子,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來,起來喝點粥,我聽說你下午都沒有吃什麽東西。”
葉惜本來躺在床上不想說話,但是肚子又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響了,心裏懊惱,又不得不坐起來吃些東西。
崔靜姝拿起碗,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這才遞到葉惜嘴邊,臉上依舊是溫柔恬靜的笑,“小心燙。”
葉惜昨天便被帶到了這裏,本來能和靜姝姐姐一同出遊是件高興的事,可是到了晚上準備回去的時候,崔靜姝卻說要在這裏住上一晚。
葉惜有些擔心,說晚上不歸家家人裏都不放心,不會允許她這樣的。崔靜姝隻說會傳信到靖安王府,叫她在這裏安心住下。
天色已晚,她不知道這是在哪兒,又沒有馬車,隻能聽靜姝姐姐的,先在這裏住上一日,想著等明日趕早兒再回去。
等到了第二天,葉惜發現自己不管是到哪兒後麵都有人跟著,又尋不到靜姝姐姐的身影,葉惜有些急了,便動了自己走的念頭。
葉惜先是直接去了大門,可是在門口便被人攔下,葉惜氣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揚言說要見靜姝姐姐,可是又沒人搭理她,未果。
中午的時候,葉惜借著小憩的名義,將自己關在了房裏,悄悄從窗戶翻出去,可是跑到圍牆前卻犯了怵。
最後還是一咬牙直接爬了上去,可是跳下來的時候卻是不小心崴了腳,直接摔在了圍牆外麵,不一會兒便被人發現抬了回去,又叫了大夫診治。
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可是一時半會兒自己也動不了了。
葉惜想不明白靜姝姐姐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這裏,打定主意等到回去以後一定要找父親告一狀。
心裏生著崔靜姝的氣,葉惜沒有喝崔靜姝喂來的湯,隻是自己端過碗,一股腦都灌了下去。
崔靜姝愣一下下,不過還是很快恢複從容,接過葉惜喝完的碗,放到了桌兒上,看著葉惜躺下,又替她蓋好了被子,輕聲安撫著:“不用擔心,先在這裏好好休息,就當在自己家一樣,等你傷一好,便將你送回去。”
葉惜翻過身背對著崔靜姝,沒有說話。
崔靜姝也不介意,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從來沒有掉下來過,看著,就像是在看一個玩鬧的妹妹一般。
等到崔靜姝出去後,葉惜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可是一時用力過猛,扯得腳有些疼,齜牙咧嘴吸著冷氣,滿臉氣鼓鼓的。
崔靜姝出門,而後輕聲將門叩上,對著門外的兩名侍女道,“看好葉小姐。”
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後移動,最後盯著其中一個,微笑著說:“若有什麽問題,那你們是問。”
“喏。”兩人齊齊行禮,崔靜姝這才滿意離開。
崔家這個山莊雖然偏遠,不知道是因為這兩日帶葉惜來這裏的原因,還是本就如此,山莊裏來來回回都有侍衛巡邏,防衛嚴密。
房簷上的昭寧從上麵往下看,自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崔靜姝從那間屋子裏出來,門口又有兩名侍女看著,葉惜應該就在裏麵了。
和海棠淮安對視一眼,剛準備叫他們將葉惜帶出來,遠處又是一陣聲響,止住了幾人的動作。
聲音是從門口那邊傳來的,府裏的侍衛們舉著火把,一時間全都往大門那邊匯集過去了。從遠處看,形成了一片不小的火光。
昭寧皺著眉,能聽到刀劍碰撞傳來的聲響,又會是誰!?
不過這正好是個機會,侍衛都走了,正好這邊空下來,方便了她們行動,正好借著這股東風,將葉惜帶出來。
不再遲疑,機不可失,猶豫就會敗北,“海棠你去把葉惜帶出來,淮安去那邊看看。”
“殿下那你……”海棠擔心昭寧,遠處亂著,擔心昭寧碰到危險,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走。
隻是話還沒說完便被昭寧打斷,“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哪兒也不去。”兩人對視一眼飛快踏著房簷而去,盡快回來找殿下會和。
昭寧就趴在屋簷上,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正好這時候,看見一人披著鬥篷帶著帽子匆匆走著,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型魁梧些的男人。
昭寧看著方向還有身影,那個穿鬥篷的應該就是崔靜姝,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有人夜襲山莊準備離開。
不過後麵的那個男人……,夜色正濃,籠罩著山莊,昭寧看不清那人的麵龐,剛想往前一些想看看那人的臉。
下一秒,那個男人的視線卻轉了過來,正好和昭寧對上,被發現了!
昭寧不知道那人的虛實,當即便要走,昭寧飛速起身,可惜腳下踉蹌了一下,昭寧心裏瞬間‘咯噔’一聲,等到穩住身子以後,冷汗爬滿了後背,耳邊回蕩著‘咚咚咚——’的心跳聲。
昭寧沒敢耽擱,跑到了屋簷邊,正準備往下跳,眼睛一睜就看見這距離不低,心裏著實一驚,昭寧懊惱此刻海棠不在身邊。
不過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被抓住了就有口難辯了。
昭寧把心一沉,眼睛用力一閉,坐在屋簷上用力往下一滑。
已經能想象到落地後的疼痛,昭寧的心在跳,衣物在屋簷上滑過,下一刻昭寧攥緊了手,失重感撲麵而來。
耳邊隻聽到風在呼嘯,還有心髒猛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