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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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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寧長公主,靈秀天成,溫婉恭和,具鬆柏之操,有蘭蕙之姿,朕甚愛之。

今朕以蒼生福祉為念,期兩國敦睦無猜,特命昭寧長公主,身係家國之重望,遠嫁燕國,與靖安王葉清眸締結秦晉之好。

欽此!”

………

幾日後,晨光熹微,金色的光輝灑落在古老而厚重的城牆上。

和親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浩浩蕩蕩地矗立在城門前。

駿馬嘶鳴,車輪滾滾,身著各異服飾的侍從們嚴陣以待,氣氛略顯凝重。

“皇兄照顧好自己,切莫太過操勞。”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中滿是不捨與關懷,輕輕說道:“你也是。記得萬事有皇兄。”

他深知,此去路途遙遠,妹妹即將麵對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心中滿是擔憂。

他多麽希望能將妹妹繼續護在羽翼之下,可家國責任在前,隻能默默祈禱妹妹一切安好。

昭寧向來不喜歡這些離別場麵,兩人站在和親隊伍前什麽都沒說,又像是千言萬語都說不盡,隻留下一句‘保重’。

謝逸安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躬身行禮道,“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當真是極美的女子,抬眸的瞬間,他的視線觸及到昭寧的那一刻,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隻見昭寧身著華麗的宮裝,那精緻的鳳冠霞帔在日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她眉如遠黛,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金光。

心道,葉兄當真好福氣,能夠娶到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謝逸安身著玄衣,身負長槍,身姿筆挺,宛若長鬆屹立,

此時,昭寧也正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著他。她那雙靈動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審視與好奇

“殿下,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昭寧輕輕頷首,不再多言,她緩緩伸出手,扶著芍藥的手臂,一步一階地登上那輛裝飾華麗的和親馬車。

薑國京城內熱鬧非凡。大街小巷張燈結彩,街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百姓。

“這是誰家小姐出嫁呀,這隊伍這般長?”人群中一位年輕的後生滿臉好奇,伸長了脖子張望著,大聲詢問著周圍的人。

“你怎麽這都沒聽說?”旁邊一位有些年歲的男子接話道,他一邊說著,雙手還抱拳向天邊擺了一拜,神情中帶著幾分敬畏。

“這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昭寧長公主的和親隊伍,自然是極有排麵的。當今聖上對這位妹妹寵愛有加,此次和親,可是下了大功夫。”

“聽聞昭寧公主生得那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知可有幸一睹芳容。”一位書生模樣的人搖著扇子,眼中滿是期待,忍不住喃喃自語。

“看到沒,這一輛輛馬車上裝著的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呢!”

一個小販模樣的人踮著腳,努力朝馬車裏張望,邊看邊咋舌,滿臉羨慕之色。

說罷,眾人紛紛爭先恐後地向前擠去。

人群中,有不少年輕的姑娘,她們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憧憬,想親眼目睹傳說中昭寧公主的絕色容顏,看看這位名動京城的公主究竟有著怎樣超凡脫俗的美貌;

而那些年輕力壯的男子,則多是想看看這盛大繁華的排麵,瞧瞧皇家嫁女到底是何等的氣派。

然而,在這熱鬧擁擠的人群中,也不免傳出一些唏噓聲。

沒人看到,在這看似風光的和親背後,是遠嫁他國的淒涼,也是家國責任。……

“陛下,該走了。” 貼身太監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打破了這份寂靜。

皇帝神色凝重,身姿挺拔地站在皇城之上,目光越過層層宮闕,俯視著繁華依舊卻此刻滿是離殤的皇都。

昭寧公主的車駕緩緩駛出城門,那華麗的鳳冠霞帔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皇帝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遠去的車駕,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

隊伍一路向北而行。

昭寧長公主端坐在馬車之中,身姿優雅卻難掩疲憊。

透過車窗望著漸行漸遠的故土,皇城的輪廓在視線中逐漸模糊。

那華麗的鳳冠壓在她的頭上,似有千斤重。透過車窗,她望著那漸行漸遠的故土,曾經的歡聲笑語、榮華富貴都如過眼雲煙。

馬車顛簸,芍藥抬眼,瞧見對麵的昭寧公主有些異樣,輕聲道:“殿下,你哭了。”

昭寧微微一怔,下意識反駁:“嗯?有嘛?窗外風大。”

話雖如此,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拿手抹了抹臉頰,指尖觸到一絲涼意,心也跟著顫了顫。

芍藥心疼不已,輕輕挪身過去,將公主抱在懷裏,柔聲道:

“公主莫傷心,聽聞燕國民風開放,又有不少新奇玩意兒,想必殿下一定會喜歡的。到了燕國,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樂趣。”

昭寧微微點頭,輕聲應道:“嗯……”聲音裏透著幾分落寞。

此時,馬車外傳來清朗的聲音:“昭寧殿下可好?要不要停下來休整一番。”這是謝逸安的聲音。他騎著駿馬,一路護著馬車前行。

昭寧深吸一口氣說道:“不必,繼續走吧。”她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暗暗握緊了拳頭。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北方進發。那隊伍極為壯觀,長長的一列,彷彿沒有盡頭。

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士兵們身著鮮豔的紅色衣甲,步伐整齊有力,踏出的塵土在半空飛揚。

從遠處眺望,真真切切像一條氣勢恢宏的紅蛇,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綿延萬裏。

不知不覺間,隊伍已行至薑國邊境。這裏的景象與皇都的繁華盛景截然不同。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荒蕪之態。

土地幹裂成一塊一塊,雜草稀稀拉拉地生長著,毫無生機。原本應是炊煙嫋嫋的村莊,此刻隻剩殘垣斷壁,破敗不堪。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不時能看到流民經過。

他們大多衣不蔽體,身上的衣物破爛,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有的流民懷中還抱著年幼的孩子,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滄桑,眼中透著無盡的迷茫與絕望,拖著沉重的步伐,不知道該走向何方。

此前昭寧隻是聽說邊關有流民,但遠沒有此刻親眼所見來得震撼。這殘酷的現實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撞擊著她的內心 。

公主坐在車內,透過微微掀起的車簾一角,看到了那群流民的淒慘模樣,心中酸楚。

扭頭看向身旁的海棠說道,“海棠,分些食物給他們。”

說完,海棠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裝滿吃食的行囊。

謝逸安見此揮手,立馬有兩名魁梧的士兵跟上海棠。

流民們原本或躺或坐在路邊,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當他們看到海棠捧著食物走來時,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們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聲,不顧身體的虛弱,如狼似虎般朝著海棠撲了過來。一時間,人群湧動,混亂不堪。

然而,當他們看到海棠身後緊緊跟隨的兩名氣勢洶洶的士兵時,伸到一半的手又猛地縮了回去,隻是眼巴巴地盯著那些食物,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昭寧走下馬車,踏上這片充滿苦難的土地,向不遠處流民的方向走去,謝逸安見狀連忙跟上。

“公主幫他們,他們可未必會感激您。”昭寧止住腳步。

“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但求我心安,起碼讓他們吃頓飽飯。”

謝逸安在邊關見到了太多這樣的流民,他最初也是這般心生痛惜,但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昭寧公主輕輕閉上雙眼,片刻後緩緩睜開,滿是無奈地說:“戰爭不止,流民不息,隻要有戰爭,就會有千千萬萬個流民。”

兩人看向遠方的亂象,唯有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謝大人!”不遠處的一名士兵喊著謝逸安,謝逸安看了昭寧一眼,轉身向那名士兵的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海棠快步走回,微微欠身說道:“公主,都分完了。”

昭寧公主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準備啟程吧。”

這時,遠處一陣喧鬧聲傳來,一個身影發了瘋似的朝著她們這邊狂奔而來。

那人腳步踉蹌,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絕望,像是身後便是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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