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確定是男孩?”
陸珩明被問得啞口無言。
見證,沈清昭又笑了笑。
“你笑什麼?”
“我笑陸王爺打的好算盤。”沈清昭收斂笑意,目光冷了下來。
“你把我帶回京城,控製在手中,既能以此要挾裴淵,又能在朝堂上借我的身份壓住沈燕儀那頭。至於我腹中的孩子,認作義子,不過是為了日後名正言順地接管我在落霞寨的基業。”
“陸珩明,你什麼都算計到了,唯獨算錯了一件事。”
陸珩明聞言看向沈清昭。
“我不願意。”
陸珩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清昭,你彆不識好歹。”
“我不識好歹?”沈清昭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珩明,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你哪一件事是真的為我好?送我去和親是為了你的仕途,現在要我回去也是為了你的野心。你說到底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你從來隻考慮你自己。”
沈清昭的字字清晰。
“你說你保我母子平安,可你連自己都騙,你拿什麼保彆人?”
陸珩明霍然起身,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臉色鐵青,胸膛不斷起伏。
“沈清昭,你會後悔的。”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出茶館。
“陸王爺。”沈清昭叫住他。
陸珩明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替我轉告母後,”沈清昭聲音平靜,“就說女兒不孝,不能回京侍疾了。等來日天下太平,女兒再去她墳前磕頭。”
陸珩明猛地轉身,眼中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沈清昭,你!”
“送客。”沈清昭已經坐回位置上,端起茶盞,不再看他。
青橘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陸王爺,請。”
陸珩明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沈清昭。
“好,好得很。”他轉身,大步離去,“沈清昭,你會來求我的。”
馬蹄聲漸行漸遠,茶館裡恢複了安靜。
沈清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她放下茶盞,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公主殿下。”青橘走回她身邊,輕聲喚道。
“我冇事。”沈清昭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清明,“去請江平京和劉黑子來,我有事和他們商量。”
陸珩明離開後的第五天,以竹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沈清昭把他叫過來,仔細詢問了京城那邊的情況。
“四皇子控製了禁軍,太後在朝堂上代君上聽政。張丞相下了大獄,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以竹一條一條地彙報。
“君上被軟禁在太極殿,每日隻有徐公公能進去送飯。”
以竹頓了頓。
“說。”
“君上說,他知道公主殿下不會老老實實待在落霞寨,但請公主殿下千萬保重身子。他在京城,會想辦法脫身。”
沈清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裴淵確實瞭解她。
“還有嗎?”
“還有……”以竹猶豫了一下,“君上說,如果……他一月之內未能脫困,就讓公主殿下帶著孩子去號國找張青鳴,張青鳴會安排一切。”
沈清昭沉默了一會。
“他不會脫不了困的。”她站起身,“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冇有,也不配做我沈清昭的男人。”
以竹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
“屬下會儘快聯絡京城的暗樁,想辦法救君上出來。”
“不急。”沈清昭抬手製止他,“裴辰既然敢宮變,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你現在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等他露出破綻。”
“是。”
以竹退下後,沈清昭坐在棗樹下,望著天邊的晚霞。
夕陽將整個落霞寨染成了金紅色,遠處草原上的羊群像移動的雲朵。
難怪這地方叫落霞寨。
這樣好的風景,可惜裴淵冇見到。
“青橘,”她忽然開口,“你說,龍嘯天最近在做什麼?”
青橘想了想:
“江幫主那邊說,青龍會最近很安靜。”
“暴風雨前的寧靜。”沈清昭摸著肚子,“他在等什麼?”
“等君上那邊徹底亂了,他好趁機出手?”
“不一定。”沈清昭搖頭,“龍嘯天這個人,看似魯莽,實則心思深沉。他不會把賭注全押在裴辰身上。”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他還有底牌。”沈清昭目光微沉,“這張底牌,可能比裴辰還要大。”
青橘正要說話,林依從外麵匆匆跑進來。
“清昭姐!出事了!”
“怎麼了?”
“青龍會的人在城東集結,少說有五百人,看樣子是要往城北來!”
沈清昭霍然起身。
五百人。
龍嘯天這是要撕破臉了。
“江平京呢?”
“江幫主已經帶人守在城北了,劉黑子那邊也在調人。”林依喘著氣,“但他們說,青龍會的人比預想的多得多。”
“而且青龍會的人手裡有弩。”林依臉色發白,“不是普通的弩,是軍中用的那種強弩。”
沈清昭的心沉了下去。
軍中強弩,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龍嘯天的底牌,不是裴辰。
是和國那邊的人。
陸珩明。
他方纔來過落霞寨,看似是來勸她回京,實則是來摸底的。
他知道了落霞寨的虛實,知道了她的防備,知道了江平京和劉黑子的兵力分佈。
然後,他把這些情報給了龍嘯天。
“好一個陸珩明。”沈清昭冷笑,“前腳裝模作樣來勸我,後腳就給人送信。”
“公主殿下,現在怎麼辦?”青桔有些緊張。
“林依,讓木蘭軍的姐妹做好準備。”沈清昭目光淩厲,“今天讓他們見識見識木蘭軍的厲害。”
“青橘,你去告訴江平京,不要硬拚,把人往後撤,搬到集市這邊來,集市的地形我們比較熟悉。”
“是!”
二人領命而去。
城北街道上,氣氛驟然緊張。
沈清昭站在茶館門口,目光沉靜地望著城東方向。
江平京帶著烏鳥幫的人最先趕到。隻見她一身青色勁裝,腰挎長刀,身後的幫眾個個神色肅穆。
“青龍會的人到了城中的牌坊處,約莫五百人,是龍嘯天親自帶的隊。”江平京走到沈清昭身邊,壓低聲音,“劉黑子那邊帶了一百五十人,從西邊包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