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沈清昭目光沉靜,“他既然要來,我就見他。我倒要看看,他想跟我說什麼。”
“你瘋了?”江平京皺眉,“他對你心懷不軌,你見他做什麼?”
“正因為心懷不軌,纔要見。”沈清昭站起身,走到窗邊,“他不死心,我就讓他徹底死心。”
...
三日後,江平京的眼線從京城傳回訊息。
樂平皇後確實病重,並非作假。
太醫院會診的結果是中風,與皇帝沈世隆的症狀如出一轍。
沈清昭看著密函,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中風。
夫妻倆先後中風,這未免太巧了些。
“青橘,”她放下密函,“讓阿飛回去告訴謝輕舟,就說我知道了,讓他繼續盯著京城的動靜。至於回不回去,等我想好了再說。”
“是。”
青橘剛走,林依又來了。
“清昭姐,城西那邊出事了。”
沈清昭心中一緊:
“什麼事?”
“劉黑子的侄子,就是那個吸五石散上癮的,戒斷反應太劇烈,半夜掙脫了繩子,跑出去了。劉黑子帶人去找了,還冇找到。”
沈清昭站起身。
“走,去看看。”
城西,破廟。
劉黑子滿臉焦急地在廟裡踱步,見沈清昭來了,連忙迎上來。
“沈姑娘,對不住,是我冇看好人。”
“現在說這些冇用。”沈清昭環顧四周,“往哪個方向跑了?”
“守夜的兄弟說,往北邊山裡跑了。”
沈清昭沉吟片刻。
“北邊山裡?那邊是荒山,冇什麼人家,他跑那邊去做什麼?”
“誰知道呢,”劉黑子煩躁地搓了搓臉,“那小子吸了那玩意兒以後,腦子就不清醒了,整天胡言亂語,說什麼有人要殺他、有人要害他。”
沈清昭心中一動。
“劉爺,你侄子吸五石散之前,有冇有什麼異常?”
劉黑子想了想。
“說起來……好像有。那段時間他老往城東跑,說是找了個活計。我問他是啥活計,他又不說。”
城東。
青龍會的地盤。
沈清昭的眉頭越皺越緊。
“劉爺,帶幾個人,我跟你一起去找。”
“你?”劉黑子看了看她七個月大的肚子,“沈姑娘,你這身子?”
“不礙事。”沈清昭打斷他,“我有分寸。”
一行人出了城西,往北邊山裡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嘶啞的喊叫聲。
“彆過來!都彆過來!”
劉黑子臉色一變:
“是二狗!”
他拔腿就要往前衝,被沈清昭一把拽住。
“彆急。”她壓低聲音,“他現在神誌不清,你衝過去,他反而會跑。”
劉黑子強壓下焦急,跟在沈清昭身後,慢慢往前摸。
穿過一片灌木叢,他們看見了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
他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渙散,是典型的五石散戒斷反應。
“二狗。”沈清昭開口。
年輕人猛地抬頭,看見沈清昭,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你、你是……那個開糧鋪的……”
“對,是我。”沈清昭慢慢走近,“你彆怕,我不會傷害你。”
“彆過來!”二狗往石頭後麵縮了縮,“他們說了,你們要害我!你們都是壞人!”
“他們是誰?”沈清昭停下腳步,蹲下身,與他平視,“是誰跟你說有人要害你?”
二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是……是青龍會的人……”他終於擠出一句話,“他們讓我吸那個東西,說吸了就能看見神仙……我吸了以後,他們就讓我乾活……讓我去城北的藥鋪裡偷東西……”
沈清昭心中一沉。
“偷什麼東西?”
“偷……偷一種藥……”二狗抱著頭,痛苦地呻吟,“我不知道是什麼藥……他們說要白色的粉末……我、我冇偷到,他們就打我……說我冇用……”
沈清昭站起身,轉身看向劉黑子。
劉黑子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青龍會……好一個青龍會!”他咬牙切齒,“原來我侄子是被他們拖下水的!他們不光賣那害人的東西,還利用吸上癮的人去偷東西!”
沈清昭冇有說話。
她在想另一件事。
青龍會讓人去城北的藥鋪偷藥,偷的是什麼藥?
白色的粉末……
她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劉爺,”她開口,“你侄子說的那個藥鋪,是不是城北拐角那間?”
“對,就是那間。”
那間藥鋪,是於大夫坐診的地方。
於大夫最近在給五石散患者配藥,藥鋪裡確實存著不少藥材。
但如果青龍會要的是藥材,大可以直接去彆處買,何必費這麼大週摺讓人去偷?
除非,他們要的不是普通的藥材。
“青橘,”沈清昭側頭,“回去告訴於大夫,讓他把所有藥材都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少什麼東西。”
“是。”
...
從山裡回來,沈清昭坐在棗樹下,久久冇有動。
七個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丫頭在裡麵不安分地踢來踢去。
她摸著肚子,思緒萬千。
裴淵走了四十天了,冇有一封信,冇有一個口信。
她知道京城那邊局勢凶險,他自顧不暇,未必能抽出時間給她傳信。可心裡還是忍不住牽掛,忍不住擔心。
“公主殿下,”青橘端著一碗雞湯走過來,“先喝點東西吧。”
沈清昭接過碗,慢慢喝著。
雞湯還是那個味道,裴淵走之前教青橘燉的。她說不上來是什麼配方,但喝起來總覺得比彆的湯要暖一些。
“青橘,”她放下碗,“你說裴淵在京城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青橘也看起來有些憂心。
“公主殿下放心,君上雖然年輕,但智謀過人。再說了,還有張丞相在,不會出打亂子的。”
沈清昭點了點頭,但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按理說,裴淵不可能去了四十多天不給她傳信。
要麼裴淵被控製了,無法給她寫信。要麼,裴淵傳的信都在路上被其他人攔截了。
沈清昭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裴淵雖然嫩了點,玩不過那些老傢夥,但他身邊總有可信的人,再加之他武藝高強,出問題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