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如果夢星剛剛那一擊成功將殿下擊倒,那麼,夢星的勝算就很大了,但現在的話……”
諾頓搖了搖頭,為夢星惋惜道。
雖然他一開始是站洛琳娜這邊的,但,在見識了夢星那即便麵對如此不利的情況,依舊勇於挑戰,永不放棄的那副姿態,多少還是讓他深受感觸。
“是啊,可惜了,本來,我還挺期待殿下贏的,但現在……夢星實在是有些可憐了。”
艾麗也是不由搖頭感慨道。
在身披鐵甲的洛琳娜麵前,隻穿著一身皮甲的夢星,簡直就像是被欺負的小孩般,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
“噗哈,可憐?”
聽到兩人的感慨,芙洛蘭卻是最先忍不住笑出聲。
“抱歉,有些沒忍住……”
注意到兩人投來的疑惑目光,芙洛蘭連忙掩住嘴巴,道歉了一句。
“聖女殿下,為何發笑?”
諾頓不解地皺眉問道。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們似乎忽略了一點。”
芙洛蘭緩了下情緒後,提點道。
“忽略了一點?”
艾麗不解反問,諾頓則是皺起眉,重新將目光投向場上。
“從考驗開始到現在,洛琳娜似乎從未真正傷到夢星一次。”
這個時候,薇兒思淡淡開口,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
聽到這個答案,諾頓愣了下,而艾麗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欸?好像還真是啊?雖然看上去好像一直是洛琳娜殿下在佔上風,一直在主動攻擊,但……這麼一想的話,好像也一直是洛琳娜殿下似乎的確沒有一次成功擊中過夢星的本體,反倒是——”
“反倒是洛琳娜已經被夢星擊中了好幾次了。”
皇帝將艾麗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他也是很早就注意到了這點,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如此看好夢星的原因之一,那對戰經驗,實在是太可怕了,全程,幾乎零失誤,百分百躲避,或者用最巧妙的角度化解敵人的進攻,這完全不像是一個新手該有的手段和反應。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那份意誌,以及可怕的體力,也都是遠遠超乎常人的。
換做一般的劍術大師,在對上身著鐵甲的自己女兒,再經歷瞭如此長時間,接近一個小時的連續不斷的進攻與防守下,此時此刻,恐怕早已疲憊不已,體力耗盡了。
要知道,自己女兒的實力可不是開玩笑的,那種瘋狂的進攻方式,別說一個小時了,哪怕半個小時都沒多少人能夠撐得下來,對於這點,他這個作為父親的自然是最為清楚的。
而夢星這傢夥,看樣子,不但撐下來了,甚至還是零失誤,而且看現在的狀態,似乎還能夠再鏖戰一個小時的樣子,這種意誌力,這種體力,簡直是太過離譜了!
如果真的按照這個的戰鬥方式,持續地與洛琳娜打消耗戰的話,最後誰勝誰負……自不用多說。
想到這,他的目光看向了正在不斷加快進攻節奏,嘗試結束考驗的洛琳娜身上,恐怕洛琳娜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一直努力嘗試找準機會,立刻結束考驗的吧?隻可惜,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又將目光轉移到了依舊神情冷靜的夢星身上,將她依舊從容淡定地接招,閃躲,反擊,沒有絲毫因為洛琳娜的猛烈攻勢而動搖的樣子看在眼中,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
“呼~”
在盔甲中,洛琳娜長撥出一口氣,看著麵前依舊持劍,絲毫沒有任何疲態的夢星,也是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一陣棘手。
這並非是對方的劍法強過自己什麼的,隻是這傢夥太能耗了!
哪怕她自認為自己的體力絕對算得上是年輕一代中,不,應該說是戰士一行中的頂尖了,但,在經歷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消耗,特別是還是以著甲狀態接連不斷地發起進攻或防禦下,她的體力也逐漸見底了。
然而,夢星這傢夥呢?完全跟個不知疲憊的怪物似的,換做正常人,和自己如此高強度地較量這麼久,就算不直接累趴下,至少也該麵露疲態吧?
可這傢夥卻絲毫沒有任何累到的樣子,依舊是老樣子的進攻,進攻,防守,進攻!彷彿無窮無盡,明明她的劍根本都破不了自己的防才對!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堅持地進攻?
等等!這傢夥,不會真的是想要累死自己吧?
突然,洛琳娜想到了一開始就被自己排除在外的離譜想法,再看了眼又再次朝著自己衝來的夢星,內心對於這個荒謬想法卻是愈發確信了起來。
“砰!”
不是?不行!如果自己真的因為累到而輸掉這場考驗,豈不是,豈不是太丟人了?!
她可以接受自己在劍法,甚至是謀劃中輸給勇者,但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是因為疲憊,打不動了,所以才輸給勇者這麼一個丟人的結局!
所以,她決定拚了!不再如剛才那般穩妥,她決定採取一個更加激進的方式,直接和夢星來個一招決勝負。
這樣,哪怕自己輸了,好歹也是棋差一招,不至於被傳出什麼,公主殿下是累倒的,這樣離譜丟人的言論了。
況且,她可還有這一身鐵甲,真要比緊身戰鬥的話,自己絕對是佔優勢的,哪怕冒險一些,但隻要能夠擊中夢星一下,她就自信以自己的力量,以及鐵甲帶來的硬度,絕對可以一擊將夢星徹底擊倒!
作為學習父親行事作風的實幹派,洛琳娜也是一向想到什麼就施行什麼,絕不拖泥帶水的型別,於是,她看著夢星再一次衝過來,也不再以防禦的架勢抵擋,反而是同樣擺出進攻姿勢與她對撞了過去。
隻攻不守!夢星,來吧!就讓我們看看,是你的身法更加變態,還是我的鐵甲更硬!看看是我先將你擊敗,還是,你將我耗死!
“喝!”
她輕喝一聲,直接無視了迎麵而來的劍刃,揮動比起對方的長劍還要長上十幾厘米的騎士劍,對著對方攔腰砍去。
至於會不會真的砍傷?那當然不可能的了,先不說勇者自身不死的設定,就兩人身上的護甲,其實都是有魔法加成的,隻要其上魔法感知到有進攻即將刺進麵板時,都會亮起魔法罩,將人護住,但同樣的,這也是判定這場考驗誰勝誰負的一大重要標準。
誰先觸發對方的保命護罩,誰就贏,很簡單明瞭。可問題是,想要讓身披鐵甲的洛琳娜麵臨刺穿肌膚的危險……嗯,還是太犯規了些。
見此,夢星那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是第一次露出了表情,隻不過,這一次比起震驚,更像是,釋然?她甚至都沒有做什麼防護,而是繼續維持著進攻的姿勢,彷彿完全將眼前即將刺穿自己腹部的長劍視作無物。
眼見著長劍就差十幾厘米就要接觸到夢星那毫無防備的腹部之際,夢星卻先一步,將手中的長劍擲出,隨後身形迅速一低,洛琳娜砍來的長劍僅僅削掉了夢星的幾根頭髮。
“什麼!?”
然而,夢星擲來的長劍卻實實在在地朝著洛琳娜的麵門飛來,那裏也是洛琳娜全身上下唯一一處沒有任何防護的部位。
洛琳娜瞳孔瞬間瞪大,但揮出的長劍所攜帶的勢能根本不是她強行可以逆轉的,否則,恐怕她的手臂輕則扭傷,重則直接骨折。
再加上盔甲的笨重,導致她也沒辦法像夢星一樣一個低頭,或者其他什麼,來躲避這一擊,哪怕是直接趴下更是不可能,那樣的話,豈不是就和之前一樣,這麼笨重的盔甲一旦倒下,基本跟她直接認輸沒區別了。
難得就這樣?就這樣自作聰明地被對方抓住了機會擊敗?怎麼可能!
她見此,一咬牙乾脆放掉雙手握持的騎士劍,強忍著可能會扭傷手臂的動作,強行收回兩隻手臂並交叉於臉前。
“砰!”
這才勉強擋下了夢星這一擊突然的飛劍,但同樣這樣冒險的代價便是,她的長劍離手了,而且,因為強行收手,再加上那雙手小臂上的鐵甲硬接長劍,導致她現在的兩隻手還在不斷地顫抖,恐怕短時間內再沒辦法握持武器了。
“哈,哈~可以啊,這手段,平時看不出來夢星你這傢夥這麼陰啊?”
洛琳娜喘著氣,看著對麵同樣失去了武器的夢星,感慨道。
真是不打不知道,平日裏還以為夢星是真的那種異世界傻白甜來著,結果真正切磋一場後,她才真正認識到了眼前這傢夥,哪裏是什麼傻白甜,明明是瘋子加變態,以及算計鬼的結合體啊!表明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平時練習也十分正經,結果在正式切磋上,卻是各種算計層出不窮!
“彼此彼此,你一個穿盔甲的有什麼資格說我陰?”
夢星從地上起身,看著夢星,毫不客氣地反懟道。
現在的她,已經是徹底豁出去了!在完全不在乎個人形象,以及有個強烈目標這兩點的催化下,她已經完全放開了。
正所謂,平常是社恐的傢夥,千萬別把她逼急了,不然,就是一個極端朝著另一個極端狂奔了。
“好,那麼,現在你準備怎麼贏呢?雖然我的確沒了武器,但隻要我這身鐵甲還在,你難得要靠你那肉拳頭擊破甲嗎?”
洛琳娜也不管那麼多,乾脆地攤了攤手,好奇道。
她現在真的是越發好奇了,好奇在當下這個死局麵前,夢星這傢夥是否還能夠拿出什麼神奇,令她意想不到的點子。
而且根據剛剛的對決下來,她已經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夢星對於贏的決心,所以,她也不會再說什麼勸對方早點認輸之類的毫無意義的話語了。
“那又如何?說得好像你真正打到過我一樣。”
夢星輕蔑一笑,完全不在乎地反問道。
現在的處境就是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地步,洛琳娜就不說了,在失去了騎士劍這炳趁手武器後,她的進攻能力就隻剩下了拳擊了,可在失去了武器的優勢下,論靈活的近身戰方麵,她就完全不如夢星這個輕裝上陣的了。
但,還是那句話,隻要她的鐵甲在身,就夢星這傢夥那肉體凡胎的拳頭,真要打起來,她都不用動手,夢星先能夠破她的甲再說。
至於夢星這邊就更不用說了,根本破不了防,雖然洛琳娜也打不中她就是了,但……的確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而且,洛琳娜公主殿下,你似乎忽略了一點,我可是還能夠陪你再耗三四個小時,可你呢?你穿著這身笨重的鐵皮疙瘩,還能夠跟我玩多久?”
“……”
聽到夢星這明顯帶著嘲諷的話語,洛琳娜的臉色果不其然變差了。
無論是顫抖不已的雙手,還是在剛剛戰鬥中對於身體的消耗,現在的洛琳娜,雖然不至於是什麼強弩之末,但真論消耗肯定也是消耗不過夢星的。
自己剛剛想要快速結束戰鬥的目的沒有達成不說,現在,反倒是她陷入了劣勢。
“而且,誰說我要用拳頭打你了?”
說著,夢星意念一動,本來插在洛琳娜腳邊的落星劍,竟彷彿擁有意識般地主動飛起,洛琳娜根本來不及阻止,落星就瞬間飛回到了夢星的手中。
“靠!飛劍?!”
看著這離奇的一幕,洛琳娜傻眼了,就連一直保持的禮節都不顧了。
不是,這什麼劍啊?怎麼還有自主意識啊!?耍賴皮是吧?!
額,雖然她好像也沒有資格說對方耍賴就是了。
“嘿嘿,就算你硬得跟個石頭一樣又如何?失去了獠牙的你,接下來也不過是我餐盤上的一塊肉罷了,再難啃,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說著,夢星一甩落星劍,再一次擺出了進攻的架勢,而這一次,落星劍彷彿也是在回應主人的意誌般,亮起了淡淡的光澤,隱隱有著覺醒的趨勢。
“……”
洛琳娜看著再次準備攻來的夢星,又低頭看了看依舊沒有好轉的雙手,最終嘆了口氣,抬起右手,大聲地向夢星,也同樣是向全場觀眾宣告道:
“我認輸!”
隻是一場考驗而已,何必要真的打生打死?她可不想要體驗被人裝在鐵罐頭裏打來打去的滋味!
除此之外,夢星能夠在完全不被自己傷到的前提下,將自己逼到這種地步,這也已經足以證明她的實力了。
雖然過程有些無奈,甚至有些瘋狂和狡猾,但本就是穿著鐵甲,佔盡優勢的自己倒也沒資格說對方就是了。
所以,既然目的達成,繼續硬撐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