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事情?”
夢星一直在一旁當個聽眾,聽著兩人的聊天與回憶,結果,見兩人突然像是提到了什麼不好說的事情,齊齊不說了,她便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道。
“是啊,這也是我說該不該說,要詢問薇兒思的原因。”
洛琳娜點了點頭,並沒有直接回復而是看向薇兒思,等待她的回答。
“……好吧,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這沒什麼不好說的。”
感受著兩人投來的目光,薇兒思沉默了一會,才嘆了口氣,開口解釋了起來:
“是有關我的身世,我並非是爺爺,也就是大賢者的親孫女,我是被他收養的。”
“!”
本來還在疑惑兩人到底在說什麼謎語的夢星,在聽到這話後,也是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事關薇兒思的出生啊?怪不得,怪不得洛琳娜一直不願意說……
薇兒思的身世,我記得我給她安排的還挺慘的,畢竟,越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往往身世越慘,這不是小說界的傳統套路嗎?
所以,作為新手的她,自然也是遵循著這個原則設計了薇兒思這個人物,隻不過,如今親身與她見麵,聽著對方語氣低沉地解釋著自己那悲慘的過去,作為作者,作為創作出這一切的她,內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我其實來自一座帝國邊境的小鎮子,那座鎮子在我年幼的時候遭遇了魔獸潮的入侵。那時的我因為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導致體內的魔力暴走。
魔獸,小鎮中的居民,我的父母,以及整座小鎮,都在我的魔力暴走下化為灰燼,至於留下我,以及一座空蕩蕩的大坑。”
在說起這些過去的經歷時,薇兒即便表麵依舊保持著平靜,但無論是說出的話語,還是那明顯帶著波動的語氣,都足以證明她此刻內心的複雜與自愧。
“薇兒思……”
聽到薇兒思談及這些,洛琳娜麵露擔憂地想要說些什麼。
“沒關係的,洛琳娜,我早就習慣了,而且,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早就……走出來了。”
聽到洛琳娜的關心,薇兒思轉過頭,笑著回應了一句後,便繼續麵向夢星,將故事講了下去:
“而那時,爺爺,也就是大賢者得到了魔獸入侵的訊息,趕到這邊支援,結果,正好遇見了孤身一人的我,他見我可憐,便將我收為弟子,帶我離開了那裏。”
“爺爺告訴我,與其自暴自棄,不如早點學會掌控體內的魔力,然後,用這股魔力去幫助,拯救更多的人,讓當初那樣的遭難與悲劇不再上演,也是……為了彌補我曾經的過錯。”
“所以,在那之後,為了這一目標,我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魔法中,也是那時,爺爺帶我來到了帝都定居了一段時間,而在那段時間內,我與洛琳娜相識了。”
“不過,也正如洛琳娜所說,那時的我全心全意地在學魔法,所以沒那麼在意周圍的人,當時忽視了你,對不起。”
說著,薇兒思看向了洛琳娜,鄭重地對她低頭道歉道。
“?薇兒思你道什麼歉啊?我說了,我能夠理解你的,頂多吐槽兩句罷了,不必當真的。”
洛琳娜被薇兒思這突然的鄭重道歉給整不會了,連連擺手道。
“而且,現在我們都是勇者小隊的成員了,大家以後都是同伴了,相處的時間肯定多的是,不必因為過去一些事而道歉不是?”
“相處的時間多的是……嗯!你說得對!”
薇兒思抬起頭,嘴中不禁重複著洛琳娜的話,目光看向麵前的兩人,隨後揚起嘴角,展露出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贊同了洛琳娜的話。
以前的她,人生中隻有贖罪一條道路,為了不讓災難再次發生,更為了不讓自己再次成為災難,她不斷地,幾乎拚命地學習魔法,學習如何掌控自身的魔力,而這,也讓她錯過了許多,其他同齡人理應體驗的事情。
獨自待在高塔上的那幾年中,她一直在思考,如果自己一直沒有辦法掌控體內的魔力,沒有辦法去幫助更多人的話,那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或許,自己當初就應該永遠的留在小鎮中,至少,能夠與她們一同沉睡,也算是一種贖罪。
可直到她收到了來自爺爺的訊息,讓她去往帝都,加入勇者小隊,協助勇者討伐魔王,從這一刻起,她莫名地有了一種感覺,這很有可能是會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讓自己的人生不再沒有意義!
於是,她在收到訊息後,就第一時間出發前往了帝都,再之後麼,自然就不用多說了。
而現在……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兩人,腦海中則是不斷回蕩著那句‘我們都是同伴’的話語,一股全新的,她未曾感受過的情感充斥了她那空洞的內心,讓她在贖罪之外,有多了一份對於未來的期望,以及一份新的活下去的理由。
但與此同時,她內心又忍不住產生了一種質疑:
我真的配得上這樣的生活嗎?我配成為她們的朋友嗎?我真的,能夠站在這個位置上嗎?
“薇兒思,真的……很抱歉。”
就在薇兒思內心糾結之際,夢星卻是走上前,輕輕拉起薇兒思的手,認真真切地道歉道。
“欸?”
薇兒思被夢星這突然的舉動搞不會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沒關係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她以為夢星是在為提起自己傷心事而道歉,便反而出聲安撫起了夢星。
“……嗯。”
看著薇兒思這副平靜,不在乎的樣子,夢星內心更加不好受了。
對於一個作者來說,沒有什麼是比自己筆下的主角,活生生站在麵前向自己傾訴那因為劇情需要而被自己寫慘的過去更讓人慚愧的事了。
但偏偏,她又沒辦法直接說出來,隻能藉著其他緣由來向對方道歉……
洛琳娜看了看突然陷入沉默的夢星,又看了看獃獃的,不知道說什麼的薇兒思,突然有些懷念某個聖女了。
雖然對方在的話,很喜歡故意嗆自己幾句,但至少,不會讓場麵陷入這樣的尷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