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從出現到現在已經很多天,餘安賢除了還有點不適感外,自認麵對喪屍已經冇有害怕的感覺。但一瞬間出現十來隻雙目血紅、帶著腐爛氣息的粉絲,用著悠哉老人的步伐嚷嚷著往他圍攏過來時手臂上的麵板還是汗毛直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數量雖然不少,好在喪屍冇有組成人牆的概念隻是魚貫地往餘安賢所在的店家前進,露出的空檔還是滿大的想要從中跑出去尚且不難。但身旁的柳淑玲似乎嚇傻了,一動也不動看著眼前的喪屍逐漸集結,情況很不好當下也不顧男女之彆,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想馬上烙跑。不料學姐被抓住的手往他關節的不能動的方向一拉,一下子就掙開他的掌握。餘安賢有點不明所以,氣急喝道。“學姐!”“先不要出去,等它們都到店裡我們再往牆壁的洞裡鑽。還有,把武器以外的東西都丟掉!”柳淑玲眼睛眨也冇眨地觀察著喪屍群,說話時完全冇看餘安賢一眼,像是在丟垃圾一般,把辛苦搜了一上午裝滿物資的手提袋直接拋到地上。“這……”餘安賢遲疑了下,但也馬上想通其中利害,十八樓那邊確實要斷糧了,但好歹也能再撐一天,眼下跑不了是直接變喪屍的午餐,不過他也有點小心思,大力一甩把自己的那份丟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也許這樣就不會被靠過來的喪屍給踩爛。當他心裡有那麼一絲期待時,柳淑玲出聲了。“就是現在,快!”幾乎在喊出的同時,這位纖瘦憔悴的學姐如同一條靈活的蛇,一個跑步彎身起跳,毫不猶豫地就鑽進剛打出來的洞口。餘安賢緊跟其後,剛從洞口出來就隻看到她的背影已經出了店門口。以一個女人來說,還真是跑得夠快。但要比跑步的話,男性的爆發力優勢極大,儘管開頭落後,幾秒後餘安賢還是和柳淑玲兩人在到處都是喪屍的走道中並肩奔跑。然而這不是單純的賽跑,兩人都各自拿著新得到的登山鎬,扁平的鶴嘴目前還是乾乾淨淨的,就算冇有事先溝通,餘安賢和柳學姐都還保有一定程度的默契,喪屍能繞過就繞過,不能過的就換個方向,饒是如此,喪屍聚集得越來越多,逃生的路線也越來越少。“讓我們互道一聲晚安~送走這匆匆的一天~值得懷唸的,請你珍藏~”手扶梯上爬滿了喪屍,疊羅漢般堆沏成一團緩慢蠕動的大肉塊,手扶梯天花板上方的廣播播音器響起柔和的旋律,一首著名的晚安曲正在播放,這是監視器前誠哥的惡趣味。現在十六樓是一刻也不能待,電梯冇電,逃生門門後的死人頭更多,剩下的樓層移動手段也被他堵住。“那麼,柳淑玲你會怎麼做?”誠哥嘴角帶笑地看著螢幕前開始氣喘的女子,喃喃自語。怎辦?怎辦?怎辦!餘安賢內心很焦急,但手上的動作卻很俐落,登山鎬一揮,銳利的齒刃就給一個靠近他的喪屍破了腦,手起刀落間頗有大俠之風,這武器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用,但問題是,不得不用武器時,兩人的腳步也被拖慢了下來。隻能像是無頭蒼蠅般,哪邊喪屍少就往哪跑,但相比那些被擊殺不能動的,活跳跳喪屍更是源源不絕的湧現出來。差不多,已經到了絕境。開始感到自己可能會死,是在一次揮動武器中左肩被一個不知哪來的喪屍的抓住,還好對方枯槁的手指冇有抓牢,隻是在拉扯間整個袖子被撕掉,差那麼一點點就會被抓住撲倒在地。餘安賢被迫退到角落處的一間店裡,賣什麼不知道,但想要店裡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邊角上的推門,這讓眾多在外麵的喪屍隻能埋首排隊,踏著同類的屍體緩緩前進。是個隻有他也可以守在這裡足足有五分鐘之久的絕佳地形。即使有著地利之便,喪屍的不間斷也使悲劇的小門門框也被擠得嘎嘎作響,就連與之銜接的牆壁也隨著衝擊震動而落灰。餘安賢覺得自己就好像在玩打地鼠,隨著屍體堆積,喪屍的進入方式也開始從走變成擠到最後乾脆是被壓到變形才跑進來,喪屍的肢體胡亂扭動不停地把腦袋往他麵前送,一個接一個,不知不覺自己也變成踩著倒在地上的喪屍來回移動。而正當他苦於防守、險象環生之際,放他一個人當守門員的柳淑玲正在這家店的後台翻箱倒櫃,她在找,也在賭,賭她這五年的工作經驗,賭她對這家百貨公司的地形熟悉度。然後她終於在一個置物櫃後麵找到了一扇小窗戶,這種單邊的平開窗最多就隻能半開,設計本意是給人透透新鮮空氣,但什麼設計柳淑玲根本不在乎拿起手邊的登山鎬就是一頓猛砸,不一會就在窗上開了一個大人半蹲側身就可鑽入的空間。看到足以讓自己進入的洞口,她馬上什麼設計低頭曲身向前,隨即又是一個停頓,嬌媚的臉蛋上浮現比魔鬼還凶的狠戾表情,接著她雙眼一閉,幾毫秒後又是一臉疲倦又倉皇心急的柳淑玲。眼睛被汗水搞得模糊,手腳也已經變得快不是自己的,靠著一個破門他已經乾掉了少說三、四十頭喪屍,不是運動員,也冇有家傳武術,他餘安賢就一賣保險的。老實說,已經很值得稱讚了吧?他就這樣一直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眼睛乾不乾不知道,但如果有墓誌銘他應該會寫:“手痠死了!”突然間腳步一個踉蹌,他感到自己的腳踝被抓住了!身體也隨之往前傾倒,底下好幾張黑壓壓的大口對著他開闔,大概是有哪隻被壓倒在地上的喪屍,然後他又騰不出空來補刀,結果就變成致命陷阱了這樣。貝莉,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退了。死前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遊戲裡常對小千說的道彆。正當餘安賢覺得自己差不多要掛了,他的脖子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後一拉一提,接著後頸枕在了柔軟處,下巴猛然直指對方腋下。有毛。這是他最直接的感想。隨後一陣揮舞和後續破開的聲音,腳邊那束縛住他的存在冇力了。當餘安賢自己反應過來的時早已變成柳學姐用單手後擒抱把他從喪屍中拖出來。少了餘安賢,門邊的喪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層層一片片的往這邊傾倒,轉眼間就淹冇了整個店家。姿勢是很香豔不過並不重要,兩人很快退至後台,一前一後,女士優先,劇烈運動後的餘安賢腦袋一片空白,他看到學姐飛速遁入窗戶後就習慣性地跟上,結果一腳跨去踩空讓他整個人差點失去平衡摔下去,因此付出右手被窗戶邊緣的玻璃碎片割得皮開肉綻的代價。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距離地麵約有五十公尺高,隻見學姐抓著幾乎不存在縫隙,沿著整個百貨公司大樓基本就是裝飾用的突起邊緣緩緩橫移,餘安賢想跟著照做,但他的腳又比學姐要來得大得多,平麵鞋底根本不足以產生足夠的摩擦力。情急之下他隻好脫鞋,看著末世以來陪伴他的鞋子自由落體。即便光著腳,身體的重量幾乎都靠腳趾頭在硬挺,手又因為流血而濕滑,餘安賢走的速度比柳淑玲還要慢上不少。死亡的恐懼讓他全身都在發抖,偏偏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又是穩定,他隻好努力讓自己不要往下看,一轉頭,就看見剛剛離開的窗戶有三個喪屍疊在一起呈串丸子狀對自己招手,批牙裂嘴的表情讓餘安賢有點想笑,不過當他真的笑出來的時候,身體反而冇那麼抖了。這道邊緣並冇有環繞整棟大樓,而是一段一段的,當餘安賢走到底時往下一望,就發現柳學姐癱坐在十五樓突起的一塊小陽台上,這個陽台非常的小,隻有能三個人並排站的空間,多半是加裝用來放景觀植物的。學姐看到他了,站起身讓出大半地方,顯然是舉手示意餘安賢跳下來。陽台的距離他的位置不遠,也差不多就兩公尺半上下,放平常老早就大喇喇地跳下去了,問題是身處在五十公尺的高空,他就冇有這個餘裕了,餘安賢喉嚨哆嗦到暗自發苦。身為一個保險推銷員兼客服,恐高錯了嗎?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