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31日,農曆十二月十三,宜:嫁娶、訂盟、納采、祭祀、移徙,忌:開市、出行、安葬、行喪。
黃曆上寫著“宜嫁娶、訂盟、納采”。
這本該是個好日子。
“蘇小姐,這裏。”
我抬起手,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微笑。餐廳的燈光柔和地打在她臉上,她比照片裡還要漂亮——及腰的長發,精緻的妝容,一襲酒紅色連衣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曲線。我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新西裝似乎沒白費。
然後我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那個男人。
“陳默是吧?你好呀。”蘇瀟瀟的聲音甜美得能滴出蜜來,但她沒有坐下,而是側身介紹道,“這是我男閨蜜,王磊。今天他正好在附近,我就叫他一起過來了,你不介意吧?”
王磊沖我點點頭,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大約一米八五,穿著考究,手腕上那塊表看起來價格不菲。
“當然...不介意。”我聽見自己說。
坐下後,我開始後悔選擇這家餐廳。這是本市有名的法式餐廳,人均消費至少一千五。我原本想,為了給相親物件留下好印象,奢侈一回也值得。但現在,麵對一個陌生男人和看起來並不簡單的蘇瀟瀟,我開始計算錢包的厚度。
“聽說這裏的藍龍蝦很不錯。”王磊拿起選單,甚至沒看我一眼,“還有鬆露鵝肝,魚子醬拚盤。瀟瀟,你不是一直想試試他們的黑鬆露嗎?”
蘇瀟瀟眼睛亮了起來:“對哦!那就點這個吧。陳默,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掃了一眼選單,藍龍蝦標價1888,黑鬆露鵝肝1688,魚子醬拚盤...我數了數零,2988。
“我...隨便,你們點就好。”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就這樣吧,再加一瓶紅酒。”王磊合上選單,對服務員說,“要你們酒單上第三頁那個,波爾多右岸的。”
我幾乎能聽見錢包的哀嚎。粗略估算,這頓飯已經超過八千元。八千!對於一個月薪一萬二的程式設計師來說,這相當於大半個月的工資。
“陳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王磊終於把目光轉向我,眼神裏帶著審視。
“軟體工程師。”我簡短地回答,試圖保持禮貌。
“哦,碼農啊。”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輕蔑,“聽說這行挺辛苦的,經常加班吧?”
蘇瀟瀟此時正專註地研究剛上來的餐前麵包,似乎對我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我開始意識到,這根本不是相親。這是一個陷阱。
菜品陸續上桌,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王磊熟練地品酒,點評著每一道菜的風味特點。蘇瀟瀟則專註於拍照——食物、餐廳環境、自拍,偶爾把鏡頭對準我和王磊,但更多的是她自己。
“陳先生怎麼不吃?”王磊注意到我幾乎沒動餐具。
“我不太餓。”我實話實說。看著那些昂貴的食物,我的胃像被石頭塞滿了。
“那多可惜。”他切下一塊鵝肝,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這裏的廚師可是米其林三星出來的。”
席間,他們倆聊著共同的旅行經歷、奢侈品購物心得,以及我完全插不上話的各種話題。我像個局外人,坐在那裏看著他們享受本該屬於我和相親物件的晚餐。
八千元。這個數字在我腦中不斷盤旋。
“我去下洗手間。”我終於站起身,盡量保持鎮定。
走向洗手間的路上,我經過收銀台,忍不住瞄了一眼他們那桌的賬單。已經累積到七千三百元,酒水還沒算完。
在洗手間裏,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三十歲,額頭已經有了細紋,眼睛裏是長期熬夜留下的疲憊。家裏催婚催得緊,我纔在婚戀網站上註冊了會員,交了三千元的“高階配對”服務費。蘇瀟瀟是係統推薦給我的“高匹配度物件”,資料顯示她是藝術策展人,愛好高雅,生活精緻。
現在看來,“精緻”大概意味著“昂貴”。
回到座位時,他們正討論著去冰島看極光的計劃。
“陳先生要一起去嗎?”王磊突然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恐怕請不了那麼長的假。”
“真可惜。”蘇瀟瀟終於把注意力轉向我,但她的眼神飄忽,顯然心思不在這裏。
結賬時刻終於到來。服務員禮貌地遞上賬單:“先生,一共八千四百六十元。”
我深吸一口氣,摸向口袋,卻突然僵住了。
“哎呀,我的錢包好像忘在車裏了。”我站起身,盡量讓表情看起來自然,“我去拿一下,你們稍等。”
這是我一生中演技的巔峰時刻。
“需要我陪你嗎?”王磊問,眼神銳利。
“不用不用,很快。”我擺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座位。
我沒有去停車場,而是徑直走向餐廳大門。推開門的那一刻,冬夜的冷風灌進衣領,我卻感到一種解脫般的清爽。街燈下,我回頭看了一眼餐廳溫暖的燈光,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地鐵站。
手機開始震動,螢幕上顯示著“蘇瀟瀟”。我按下靜音鍵,開啟婚戀APP,找到她的資料,點選“拉黑並舉報”。
理由我寫了:“虛假相親,騙取高額消費。”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地鐵車廂的牆壁上,長舒一口氣。八千元雖然肉疼,但總比當冤大頭強。我甚至有些自得於自己的機智逃脫。
那時的我完全不知道,這場飯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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