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將陳默死亡現場的照片釘在案情板上,後退兩步審視著整個案件脈絡。三起死亡——林菀的墜樓,蘇雅的,陳默的驚嚇致死——看似獨立卻又被無形的紅線串聯在一起。那條纏繞在陳默脖子上的紅繩現在就躺在證物袋裏,法醫報告顯示上麵的血跡同時屬於陳默和林菀。
頭兒,你看看這個。小李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技術科恢復了陳默電腦裡刪除的檔案。
視訊開始播放,畫麵中的陳默坐在書房裏,西裝革履,表情冷靜得近乎冷酷。
今天是2025年1月15日,計劃進入實施階段。視訊中的陳默直視鏡頭,林菀已經同意購買那份保險,受益人是我的名字。蘇雅找的人會在婚禮前三天鬆動陽台欄杆的螺絲,確保它看起來像自然老化...
周正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畫麵切換到陳默和蘇雅在床上的對話,兩人詳細討論著如何製造意外假象,如何分配那兩千萬保險金。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陳默精確計算了林菀墜樓的角度和著地點。
大理石地麵比水泥地好,能確保當場死亡,減少痛苦。陳默說這話時,表情就像在討論天氣。
視訊結束,周正感到一陣反胃。他辦過無數兇案,但如此冷血預謀的殺妻案仍讓他脊背發涼。
通知林菀父母了嗎?
小李搖頭:電話沒人接。不過我查到一個奇怪的事情——他們昨天從殯儀館取走了林菀的骨灰盒。
周正皺眉:去哪了?
不知道。但殯儀館工作人員說,他們請了個道士,說是要辦什麼...冥婚。
這個詞讓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周正想起陳默屍體旁那張寫著冥婚儀式的請柬,以及林父曾提到的回魂夜習俗。
走,去林家。周正抓起外套,我有種感覺,這事還沒完。
林家大門緊鎖,但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誦經聲。周正用力敲門,卻無人應答。透過門縫,他看到客廳裡燭光搖曳,空氣中飄出線香的甜膩氣味。
警察!開門!周正加重了敲門力度。
門突然開了一條縫,但不是被人開啟的——彷彿有無形的手拉開了門閂。周正和小李交換了一個眼神,推門而入。
眼前的場景讓兩人同時停住腳步。客廳被佈置成了靈堂,但不是普通的靈堂——正中並排放著兩套婚服,一套是林菀婚禮上穿的染血婚紗,另一套是陳默的西裝。婚服上方懸掛著兩人的大幅照片,用紅綢連線。地上用糯米粉畫著複雜的符咒圖案,七盞油燈排成北鬥七星形狀。
最詭異的是,兩套婚服都鼓鼓的,彷彿有人穿著它們跪在那裏。周正分明看到西裝袖口動了一下,像是手指在抽搐。
有人嗎?林先生?林太太?小李的聲音有些發抖。
臥室門吱呀一聲開啟,林父林母走了出來。他們穿著白色喪服,眼睛紅腫,但表情卻出奇地平靜。
警察同誌,你們來了。林母的聲音輕飄飄的,眼神越過周正看向那兩套婚服,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正好趕上婚禮。
什麼婚禮?陳默已經死了!周正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們發現了他謀殺林菀的證據,你們知道嗎?
林父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部手機:昨晚菀菀託夢給我們,告訴我們檢視陳默書房第三個抽屜裡的手機。我們找到了...這個。
手機螢幕上是一段陳默和蘇雅的對話記錄,詳細計劃瞭如何在婚禮後處理林菀的骨灰——他們打算隨便找個地方撒掉,省去墓地的費用。
所以你們就...周正看向那兩套婚服,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在給他們辦冥婚?
林母走到婚紗前,溫柔地整理著根本不存在的褶皺:菀菀那麼愛他,活著做不了夫妻,死了總要成全她。
就在這時,七盞油燈同時劇烈搖晃起來,火苗躥高了一尺多。房間溫度驟降,周正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那套西裝突然塌陷下去,彷彿裏麵的人被抽走了,而婚紗卻鼓脹得更加明顯,袖口處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積成一灘。
她來了...林母突然跪下,對著婚紗磕了三個頭。
周正的警察直覺告訴他應該阻止這一切,但雙腿卻像生了根一般無法移動。他看到婚紗領口處漸漸浮現出一圈淤痕,就像...有人被勒住脖子留下的痕跡。
周隊!小李突然指著窗外驚叫。
周正轉頭看去,窗外院子裏,一個穿白婚紗的女人背對他們站著,脖子歪向一邊。她手裏牽著一條紅繩,繩子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當周正眨眼再看時,那身影已經不見了,隻有院裏的紙錢無風自動,打著旋兒升向夜空。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周正轉向林父,聲音因震驚而嘶啞。
林父點燃三炷香,插在兩人照片前的香爐裡:隻是按老規矩辦了場婚禮。請道士寫了婚書,燒給了陰司。用紅繩把他們綁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得分開。
他拿出一張紅色婚書,上麵用金粉寫著陳默和林菀的名字,日期是2025年5月8日。周正注意到婚書背麵用黑墨寫著幾行小字:
負心者永世為奴,償債不休。殺人者日日受刑,求死不能。
這是...詛咒?周正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林母突然笑了,那笑聲讓周正毛骨悚然:不,警察同誌,這是...愛情。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屋內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隻剩下七盞油燈的青光映照著兩套婚服。在詭異的光影中,周正看到婚紗緩緩抬起,搭在了西裝上,如同新娘羞澀地依偎新郎。而西裝領口處,那條紅繩慢慢顯現,纏繞在根本不存在的脖子上,越勒越緊...
三天後,周正站在結案報告前遲遲無法下筆。法醫確認陳默死於心臟驟停,蘇雅死因無可疑,林菀案因兇手已死而終結。所有科學證據都清晰明瞭,但他知道真相遠不止於此。
頭兒,殯儀館的監控錄影調出來了。小李走進辦公室,臉色蒼白,你...得看看這個。
視訊顯示林父林母在深夜帶著骨灰盒來到空無一人的殯儀館。他們擺好紅燭、婚書和兩套紙紮婚服,然後開始焚燒紙錢。就在這時,監控畫麵出現了詭異的乾擾——明明沒有風,紙灰卻打著旋兒升空,形成一個小型龍捲風。更可怕的是,當林母唸完婚書內容後,兩套紙婚服突然自行站立起來,麵對麵,就像在進行婚禮儀式。
還有這個...小李切換到一個酒店監控視訊,時間是陳默死亡當晚,這是林菀墜樓的那個酒店。
視訊顯示空無一人的婚禮現場,陽台門突然自動開啟,一陣風吹進來,捲起了散落的花瓣。花瓣在空中組成模糊的人形,然後如五個月前一樣,從陽台。緊接著,酒店大堂的監控拍到前台的黃曆自動翻到了5月8日那一頁,忌嫁娶三個字滲出鮮血般的紅色...
周正關掉視訊,深吸一口氣。他開啟抽屜,取出那條裝在證物袋裏的紅繩。不知是不是錯覺,繩子似乎比前幾天更鮮艷了,像被新鮮血液浸泡過一樣。
結案吧。周正最終說道,將紅繩鎖進抽屜最深處,有些事...科學解釋不了。
小李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離開了。周正開啟電腦,無意中點開了桌麵上的日曆軟體。螢幕上的電子黃曆顯示著今天的日期:2026年5月8日,宜祭祀、安葬;忌嫁娶、遠行。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但已經晚了——辦公室的燈光開始閃爍,一股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從通風口飄進來。周正僵硬地轉頭,看到玻璃窗上緩緩浮現出一行水霧形成的字:
下一個忌日見
當周正再眨眼時,字跡已經消失,但窗玻璃上留下了一對清晰的手印——較小的那個明顯是女性的,右手無名指上還有一枚戒指的壓痕;較大的手印覆蓋在上麵,像是被強迫按上去的,指甲在玻璃上留下了深深的劃痕...
一年後的同一天,周正請了假,整日待在警局的證物室裡。當午夜鐘聲敲響時,他聽到證物櫃深處傳來輕微的聲,像是紅繩在蠕動。而遠在城市另一端的酒店裏,一對新人正在舉行婚禮,新娘丟擲的捧花在空中突然轉向,直直飛向未對賓客開放的十樓陽台——那裏站著兩個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脖子上纏著同一條紅繩,在月光下泛著血一般的光澤。
電子黃曆上,日期清晰可見:2027年5月8日,忌嫁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