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6月24日,農曆五月廿九,宜:祭祀、破屋、壞垣、餘事勿取,忌:移徙、入宅、開倉、出貨財。
我站在畫展大廳裡,空調冷氣吹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六月的天氣悶熱難當,但這裏的溫度卻低得像是另一個季節。林月走在我前麵,不時回頭催促我快些。
瀟瀟,你發什麼呆呢?前麵就是這次的特展區了。林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些許不耐煩。
來了。我應了一聲,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我的視線被右側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牢牢吸引住了,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將我的目光與那幅畫緊緊相連。
那是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畫,大約隻有60厘米見方,裝在一個古樸的深棕色木質畫框裏。畫作描繪的是一個雨天的場景,灰濛濛的天空下,一條濕漉漉的街道向遠處延伸。街道兩側是模糊的建築輪廓,被雨水模糊了邊緣。畫麵中央,一個穿著鮮紅色連衣裙的女子背對觀者站立,撐著一把純黑色的雨傘。她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突兀,那抹紅色在灰暗的背景中鮮艷得幾乎刺眼。
這畫...我喃喃自語,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幾步。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擊中了我。我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幅畫,但畫中的場景卻莫名地讓我感到親切,彷彿曾在某個被遺忘的夢境中出現過。更奇怪的是,當我盯著畫中那個紅裙女子時,心臟突然加速跳動,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瀟瀟!林月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炸響,我嚇得差點跳起來。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旁,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這幅畫...我指著那幅雨景,聲音有些發抖,你有沒有覺得它很...特別?
林月湊近看了看,皺著眉頭搖頭:就是普通的風景人物畫啊,構圖還不錯,但也沒什麼特別的。走吧,特展區要排隊了。
她拽著我的胳膊想拉我離開,我卻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動。我想再看看,我說,你先去吧,我一會兒找你。
林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終聳聳肩:隨你吧,別太久。說完,她轉身融入了參觀的人群中。
我重新將注意力轉回畫作。現在近距離觀察,我發現畫作的細節處理得極為精細。雨滴落在街道上形成的小水窪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女子紅裙的褶皺處有深淺不一的陰影,暗示著布料被雨水打濕後的質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把黑傘——傘麵漆黑如墨,卻隱約能看到雨滴落在上麵形成的細微凹凸。
我低頭看了看畫作下方的標籤:
《雨中女子》,作者:佚名
材質:布麵油畫
年代:不詳
售價:¥2,800
佚名?我小聲嘀咕。這麼精緻的畫作,作者怎麼會不署名呢?
正當我思考時,一陣眩暈突然襲來。眼前的畫麵似乎扭曲了一瞬,畫中的雨滴彷彿真的在落下,那個紅裙女子的背影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我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一定是空調太冷,有點感冒了。我自我安慰道,卻無法解釋心中升起的那股強烈的佔有欲——我必須擁有這幅畫。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而強烈,以至於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找到了工作人員,詢問購買事宜。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她看了看畫作標籤,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幅畫是昨天才送來的,是一位私人收藏家委託出售的。她推了推眼鏡,說實話,我們對作者和年代都不太瞭解,您確定要買嗎?
確定。我的聲音堅定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辦理購買手續的過程出奇地順利。工作人員告訴我畫作可以立即取走,他們會提供簡易包裝。當我刷完卡,看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畫作從牆上取下時,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湧上心頭,彷彿找回了某件遺失已久的珍寶。
瀟瀟!你買了什麼?林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終於從特展區回來了,手裏拿著幾份展覽手冊。
這幅畫。我指了指正在被包裝的畫作,突然感到一陣心虛,好像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林月湊近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兩千八?就為了這個?你瘋了嗎?我們宿舍哪有地方掛這個啊!
我...就是很喜歡。我低聲說,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如此執著。
林月嘆了口氣:算了,你開心就好。不過你得自己搬回去,我可不想幫你拿這個。
回學校的計程車上,我把畫放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畫框。車窗外的陽光很強烈,照在畫作表麵形成一層反光,使得畫中的場景看起來更加朦朧不清。恍惚間,我似乎看到畫中女子的紅裙顏色變得更加鮮艷了,就像被新鮮血液浸透一般。
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把我從恍惚中驚醒。我付了車費,小心地抱著畫作下車。
我們的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我氣喘籲籲地爬上樓梯,畫作雖然不重,但體積不小,搬運起來很不方便。推開宿舍門時,另外兩個室友都不在,隻有林月正坐在她的床上玩手機。
終於回來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你打算把那玩意兒掛哪兒?
我環顧宿舍。四人間本來就擁擠,牆麵空間有限。最終我選擇了自己床鋪上方的牆麵,那裏正好有一枚釘子,是之前室友掛照片留下的。
需要幫忙嗎?林月問,雖然語氣聽起來並不怎麼熱心。
不用,我自己來。我站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將畫掛了上去。畫作掛好後,我退後幾步欣賞效果。在宿舍暖黃色的燈光下,畫作的色調似乎變得更加陰鬱了,那個紅裙女子的背影在光影中顯得更加立體,幾乎有種呼之慾出的感覺。
真是搞不懂你的審美。林月撇撇嘴,那女的背對著看畫的人,連臉都看不到,有什麼好看的?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細節——畫中女子站立的位置似乎比在畫展上時稍微偏右了一些。我清楚地記得,在畫展上時,她幾乎位於畫麵正中央,而現在,她的位置明顯偏向右側,使得左側的街道空間更加開闊。
你看到了嗎?我指著畫問林月。
看到什麼?
她的位置變了...比之前偏右了。
林月翻了個白眼:你眼花了吧?畫又不會自己動。我看你是太累了,趕緊休息吧。說完,她戴上耳機,明顯結束了對話。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畫作。也許林月是對的,可能隻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雖然畫中女子是背對觀者的,我卻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畫布盯著我。
那天晚上,宿舍熄燈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漏進來,在對麵牆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帶。我側身麵向牆壁,正好能看到掛在上方的《雨中女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畫作的細節變得模糊不清,隻有那抹紅色依然醒目,像是黑暗中的一攤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境來得很快,而且異常清晰。
我夢見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天空下著綿綿細雨。四周的建築風格很古老,像是上世紀初的歐式建築,但又有些說不出的怪異——門窗的比例不太對,牆壁的傾斜角度違揹物理規律。我低頭看看自己,驚訝地發現我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手裏撐著一把黑色雨傘。
這是...畫裏的場景?我喃喃自語,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很微弱。
我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那個畫中的紅裙女子,但街道上空無一人。雨滴落在傘麵上發出輕微的聲,腳下的積水反射著灰暗的天空。我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我猛地轉身,看到街道盡頭站著一個身影——一個穿著紅裙、打著黑傘的女子,正背對著我。雖然距離很遠,但我能確定那就是畫中的女子。
我喊道,聲音在雨中顯得很悶。
女子沒有反應。我猶豫了一下,開始向她走去。隨著距離縮短,我注意到女子的紅裙顏色比我的更加鮮艷,幾乎像是會發光一樣。她的黑傘也比我手中的更加漆黑,彷彿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當我距離她大約十米遠時,女子突然動了。她沒有轉身,而是開始向前走去,步伐不急不緩,卻始終與我保持著距離。
等等!我加快腳步追趕,卻發現無論如何努力,距離都沒有縮短。更奇怪的是,周圍的建築開始扭曲變形,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彎曲,窗戶拉伸成不可思議的形狀。
就在這時,一滴雨水穿透了我的傘麵,落在我的手背上。一陣劇痛立刻從接觸點擴散開來,我驚恐地看到手背上的麵板開始溶解,像遇熱的蠟一樣慢慢融化。
我痛呼一聲,甩了甩手。更多的雨滴穿透傘麵落在我的身上,每一滴都帶來鑽心的疼痛和一小塊麵板的溶解。我慌亂地環顧四周,想尋找避雨的地方,卻發現所有建築的門窗都消失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正在融化的牆壁。
前方的紅裙女子終於停下了腳步。她緩緩轉過身來,我屏住呼吸等待著看清她的臉...
瀟瀟!醒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林月正搖晃著我的肩膀。窗外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我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夢中被雨水灼燒的痛感。
你做噩夢了?林月皺著眉,一直在喊什麼的。
我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嗓子幹得發疼。嗯,噩夢。我簡短地回答,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上方的畫作。
在晨光中,《雨中女子》靜靜地掛在牆上,畫中的紅裙女子依然背對著觀者,站在雨中的街道上。但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女子站立的位置又變了,現在她幾乎貼在了畫作的右側邊緣,左側留下了大片的空白空間。更可怕的是,我注意到畫中地麵上多了幾個小小的水窪,那些水窪的形狀...像極了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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