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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茵生怕他再乾出什麼驚心動魄的事來,趕緊推了他一把,他稍稍起身,隻給她轉個身的空間。
傅茵在鍋裡攪合幾下。
現在的局麵,就像眼前這鍋粥一樣,搞不好就要糊掉。
明明已經和莊逸分手了,但兩人還是會被捆綁在一起,不管是莊逸父母還是傅茵父母,都和之前冇什麼兩樣。
他們說不準已經在背地裡籌劃他們兩個的婚禮了。
剛剛煮粥的時候,傅佳良還專門給她發資訊說讓她懂事一點,莊逸這麼老遠跑去看你,你可千萬彆不給人家好臉色雲雲,說了一大串。
想起這些,傅茵難免心焦。
“想什麼呢?”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又不知道跑神到哪裡去了。
宗律之握住她的手,與她一起攪合起來。
這回,她不乾了,用胳膊肘推他。
兩人默默地拉鋸對峙起來。
“親愛的,你這邊好了嗎?”
邱梓瑞忽然跑進廚房。
四哥居然在裡麵幫忙端粥呢,“辛苦邱老師了。”
“冇事冇事,就是四哥吃不到好吃的,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總能吃到的。”
傅茵筷子一哆嗦,西紅柿掉了一塊。
邱梓瑞彎腰撿起,扔進了垃圾桶。
“那就不好意思啦四哥,今天就先饞饞你。!”
傅茵的臉大概是被火烤的,有點紅,指著煮鍋裡的雞蛋說:“那個可以拿走了。”
邱梓瑞應了一聲,端上桌。幾人一起忙忙活活地,很快就圍坐到一起,在熱氣騰騰的火鍋上麵舉起杯子。
三個杯子裝的酒,一個杯子裝的豆漿。
場麵有些搞笑。
宗律之反倒無所謂似的,拿著豆漿當酒喝。
火鍋咕嘟咕嘟冒起泡泡,邱梓瑞把青菜下了進去。
宗律之:“傅老師臉有點紅啊,是不是這裡暖氣太熱了?”
傅茵微笑道:“還好。”
她的長相很有欺騙性,溫柔似水,乖順嫻靜。
眼睛裡總是霧氣濛濛,頗有些山水畫的意境。
隻是這山水畫也可以濃墨重彩,筆力千鈞。
邱梓瑞擼起袖子,“的確有點熱,不好意思我脫一下外套。”
邱梓瑞去把外套脫了,隻留裡麵一件半袖。
回來看傅茵還穿著培訓服裝,順手就替她拉掉拉鍊也脫了。因為培訓服裝都是一樣的,她拉得十分順手。但不知道她為什麼阻攔了一下。
“脫了吧,太熱了。”邱梓瑞說。
宗律之的視線立刻轉移到了傅茵的胳膊上,那些隻有他知道的地方。
傅茵一伸筷子就被莊逸發現了,“你胳膊怎麼了?”
傅茵的右手小臂上青了一塊,是被宗律之捏的,如果仔細分辨,完全能看得出是三個手指頭的痕跡。
但她隻能睜眼說瞎話,“哦,我自己做運動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邱梓瑞驚訝道:“你昨晚都醉成那樣了還做運動了?你可真是自律啊,活該你有好身材。”
宗律之忽然發笑,笑得傅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臉更紅了。
邱梓瑞一邊涮肉片一邊說:“四哥我跟你說,傅老師可是我們陽城中學的扛把子,她帶的班語文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不但業務能力強,本人又自律成這樣,我等甘拜下風。”
“為陽城中學有你這樣的語文老師,我以豆漿代酒敬你一杯,同時感謝你的小米粥和雞蛋。”
宗律之忽然演技大發,傅茵差點嗆死自己,雙手端起杯子,“四哥客氣了。”
喝了點酒,邱梓瑞的話匣子開啟了,話題依然是圍繞著傅茵,因為在她心中,傅茵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老師,隻是缺少家人的關注和理解。
邱梓瑞細數著傅茵的事蹟,說得太急切,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傅老師說,榮譽呢其實都不重要,學生的喜愛和擁護纔是最珍貴的。”
“聽聽這質樸的語言,質樸的心聲。”
莊逸聽得笑了,傅茵臉已經紅得不像話。
“邱老師,吃飯吧。”傅茵聽得都尷尬了。
“我還冇說完呢,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就是跟人與眾不同嘛,同樣的課程,你能每一次都講得不一樣,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你說的對,教育是潤物細無聲的。但是現在的年代什麼不講究個營。銷啊!酒香也怕巷子深,你這樣的水平就應該大張旗鼓宣傳宣傳,就憑你這個死心眼兒的勁頭,乾什麼都能成功。”
“啊對了四哥,傅老師的紅樓夢可講得太好了,所有的詩詞曲賦她都能張口就來。像我們都是按部就班地講,但她不是,這一點我很佩服,但學不來。”
宗律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要說傅老師有什麼缺點呢,自然也是有的,而且還很致命。她這人就是太實誠了,都有點傻了。有個班的學生交不起學費,她就給人家墊付,你說她又不是班主任。結果人家家長壓根就不領情,傅老師還傻乎乎跑去人家裡家訪,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傅老師被那家人給攆出來了,我現在想起來都生氣,太過分了!”
聽到這裡,宗律之說話了,“你就被他們給攆出來了?”
傅茵點點頭。
“錢呢?”
“算了。”
宗律之歪著頭瞧她,彷彿對她的這些事蹟持懷疑態度。
傅茵知道,不管邱梓瑞說成什麼樣,在他眼中,她傅茵都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無所謂,信不信與她都冇有關係。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莊逸一直冇吭聲,因為他想了半天發現他缺少這段記憶。
傅茵開啟今晚的第一罐啤酒,“很久了。”
其實事發第一時間,傅茵就跟他講了,但他當時聽得心不在焉,後來就扯到了他們醫院的規培問題上去。
邱梓瑞認為莊逸不可能不知道,提醒道:“前年的事,傅老師肯定跟你說了,她當天就給你打電話了,你們倆還聊挺久呢,我都記得呢。”
莊逸的腦子忽然通了似的,他想起來了,當時他的確是冇有聽清楚,因為他的導師剛好給他發了一個資訊。
他為什麼能想起來,因為那天日子特殊,是傅茵的生日。莊逸專門擠出時間去陪的她,後來他收到了導師的資訊臨時要走,傅茵就冇再說下去了。
隻記得當時她眼睛有點紅,不太想讓他走,但還是微笑著對他說:“你去忙吧,冇事的。”
之後傅茵連續好幾天都沒有聯絡他,他也忙著醫院裡的事冇主動跟她打電話。
氣氛忽然有那麼一丟丟不對勁,邱梓瑞咬著筷子,心想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傅茵喝了一口酒,下了幾片生菜葉。
莊逸說:“那天是你生日。”
傅茵看著咕嘟咕嘟的火鍋,笑容多少有些悵然,“對。”
“就這麼吃啞巴虧?”宗律之又問。
他的目光十分直接赤,裸,讓她很不自在。
她移開目光,“也不算吃虧,起碼她上了學了。”
宗律之冇再說什麼,傅茵卻從他的沉默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你可不像那麼好心的人啊。《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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