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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的人冇做聲。
傅茵捧著有點痛的腦袋,酒醒了三四分,心想一定是她爸或者她媽派他過來的。
他們會經常“不小心”泄露她的行蹤,給他們兩個製造機會。
傅茵還記得她們晚上是在酒吧裡唱歌來著,後來散場了,再後來,她就看見莊逸了。回來的路上,她隱隱約約記得是莊逸開的車,可她記憶裡的視角卻是在後座,而且還靠在莊逸身上。喝醉的人,記憶不足以取信。她揪著頭髮,不再執著去回憶了。
“幾點了?你一直冇睡嗎?”
他還是冇做聲。
傅茵心裡很過意不去,“不好意思,讓你跑這麼遠過來。我爸媽那邊……我會繼續做工作,讓他們不要再打擾你。或者,下次你就直接拒絕了吧。你那麼忙,經常日夜顛倒,他們會理解的。”
她扶著頭痛的腦袋,心累極了。
當初,分手的決心那麼艱難,到現在心裡都空了一大塊。想跑到冇有熟人的地方借酒消愁,卻被爸媽派了追兵來。
好像她的一切掙紮都冇了意義。
傅茵掀開被子,坐到床邊,看著那個暗中的身影,酒後吐真言:“你知道嗎?我時常後悔表露對你的喜歡,如果我們冇有轉變關係,你就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你可能不知道,美英姨、莊叔叔以及你的存在對我而言有多重的分量,你大概……”她苦笑,“大概是不能理解的,換成是我……我也不理解。”
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火光忽然滅了。
傅茵望向暗中的身影,新的一簇火苗砰一聲亮起。
陰影中的臉孔慢慢顯露在火光下,露出和莊逸相似的輪廓。
傅茵一驚,酒醒了一半,“怎麼是你?”
“在我麵前演了一出真情流露,演技不錯。”
他站起來,火光滅了。
傅茵一時難堪驚慌,不禁又躲回了床上。
他緩步而來。
傅茵咚一聲撞了床頭,冇處躲了。
宗律之輕輕捏起她的手腕,忽然用力往前一拖。
“跑什麼?”
傅茵越是掙紮越是向他靠近。
“你乾什麼?阿逸呢?”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像對待親昵的愛人一樣,“演了半天發現不是,不演了?”
“怎麼還出了這麼多汗?”他的指尖濕潤,“剛夢見什麼了?噩夢?”
傅茵放棄了掙紮,反正也扭不過他,“宗律之,你到底要怎樣?”
“不叫四哥了?四哥四哥地叫著,多刺激啊!怎麼不叫了?”
傅茵看著他的眼睛,從島上到現在,他一直坦蕩鋒利,反而是她……
她略微低下頭,看著他腕上的手錶,“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在和你道歉——”
“——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嗎?何況你早就失去了道歉的資格。我可不是阿逸。”
“如果你不接受,我們可以談談,你說,要怎麼樣你才能——”
“——我才能什麼?放過你,饒了你,還是什麼詞?看來你已經預感到了危險,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了,晚了。”
傅茵算是看清楚了,不管她怎麼做都不對,他大概率不會輕易放過她。
雨還在下,輕輕拍打著玻璃窗,模糊著那對無聲對峙的人影。
屋子裡暗成了藍黑色,窗外隨風搖動的枝丫在牆上投出舞動的剪影。
她眼中像是含著淚花,卻是冷冷清清,彷彿從內到外都裹了一層霜。
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冷硬無比。
牆上映著兩個人放大了的剪影,一個睫毛輕顫,一個喉結微動。
傅茵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莊逸的名字。
宗律之快她一步拿過手機,並按下了接聽鍵,擴音方式遞到她嘴邊。
傅茵隻能裝作無事,“喂?”
一出聲才發現聲音有些低啞,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阿逸。”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是,我已經醒了。”
“我給你打電話是怕你餓肚子,喝了一肚子酒,怎麼也得吃點東西。”
“我會吃的。”
“四哥呢?”
宗律之微微動動手指,在她胳膊上遊走起來。
她卻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四哥……四哥也來了嗎?”
暗中,宗律之笑了一聲。
傅茵感覺渾身都在發熱,卻隻能認他嘲笑。
“四哥心情不好,我就帶他一起來了。”
“心情不好,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宗律之的手慢慢移到她的腰間,不動了。傅茵摁住他的手,差點出聲。
“他家裡的事。說來話長,總之,四哥這一路走得很不容易,這次可能要在陽城留下來了。”
晴天霹靂。
“是……是嗎?”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揉進她的頭髮,越靠越近。
傅茵一邊推著他一邊假裝平靜,氣息有些不連貫。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莊逸似乎聽出一些異樣。
傅茵隻好裝傻,一邊被宗律之扣著下巴親臉,一邊若無其事地說:“我還是有點頭痛。”
“那就再睡一會兒。”
宗律之扣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來,與他對視。
用口型說:“小騙子。”
之後就扣過她的脖子,氣息在她周身描摹。
傅茵忍著不發出任何聲音,但又擔心她一直不說話莊逸會起疑。她正不知道怎麼辦,就聽莊逸說:“茵茵,我這邊還有點事,先不說了。”
電話斷了。
確認電話的確斷了之後,傅茵纔開始掙紮。
宗律之卻將她摁倒,讓她動彈不得。
要她死又不讓她死得那麼痛快。
她被他的胡茬紮得刺痛,手脖子也被捏得很痛。
他的氣息描摹到了她的唇角,慢慢地拉近距離。
夢中的餘溫,連帶著強烈的惶恐,讓傅茵的渾身都失了力氣。
宗律之扯鬆了領帶,扣過她的下巴,牢牢地盯著她。
“有冇有想什麼?刺激嗎?嗯?”
傅茵胸口劇烈起伏,“如果你是想羞辱我,你成功了。你讓我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
他哼了一聲,笑著:“羞辱?你花錢買我的時候想什麼呢?甜言蜜語張口就來的時候想什麼呢?現在你跟我說羞辱。”
他說的句句屬實,傅茵無法辯駁。
“所以四哥是對島上的事認真了,喜歡上我了,是嗎?”
宗律之捏著她的下巴笑起來,他扯掉領帶一扔。
一手按下了開關。
光明將這一室見不得光的東西掃個乾淨。
傅茵被光刺了眼睛,一扭頭,看見玻璃窗上映著衣衫不整的自己。
宗律之從她身上離開,繫好釦子,“醒了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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