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陪你
“去工作室,你早點睡。”
他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林望夕獨自在沙發上淩亂。
林望夕在沙發上待了會兒,實在沒什麼事可做,隻好回臥室睡覺了。
有了這個床墊之後,她睡眠好了很多。
但睡著睡著,她又做噩夢了。
這次她在夢裡,主動跟林琳示好,和她打好關係。
兩人宛如做了親姐妹一般。
養父母也很欣慰,一家人其樂融融,闔家團圓。
然後,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在馬桶上解手,還沒拉完,突然心臟傳來劇痛。
她又死了。
林望夕猛然睜開眼,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大口喘著氣。
她手掌落在心臟的位置,剛才那股劇烈的絞痛,彷彿還在胸腔裡回蕩。
好歹等沖完廁所再死啊!!
光屁股死在廁所裡,她都覺得死不瞑目了。
林望夕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
開啟燈,拿起床頭的保溫杯,擰開後,裡麵的水還是溫的。
她喝了好幾口,才壓下狂跳的心臟。
尿意襲來,她摸到柺杖,拖著受傷的腿艱難下床。
開啟房門,她發現燈居然還亮著。
沙發上沒有周今遠的身影,她在餐廳看到了他。
他此刻,穿著單薄的襯衣,坐在餐桌上。
桌上擺滿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低著頭,幾綹髮絲在額前垂落,神情異常專註,手裡正在捏什麼東西。
林望夕著急上廁所,沒空去看他做什麼。
她跳去洗手間,上完廁所出來,這才來到周今遠身邊看她幹什麼。
他居然在玩橡皮泥。
她湊到周今遠身邊問,“你怎麼玩起這個了?好玩嗎?”
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敲打在耳畔,周今遠手指一頓,手裡的橡皮泥捏扁了。
他下意識轉頭,因距離太近,他唇瓣貼著林望夕的臉頰擦過。
兩人皆是一愣。
林望夕也轉頭看他,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此刻,兩人的距離不到半公分,隻要稍微一動,唇就會貼在一起。
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兩人,將他們的影子交疊著投在地板上。
空氣中瀰漫著黏土的塑膠氣味,還有她身上剛睡醒混合了沐浴露的氣息。
林望夕看著這張臉,氣氛都到這了,不佔便宜就說不過去了。
就當她準備親上去的時候,周今遠卻轉過頭,繼續捏著手裡的橡皮泥。
“你怎麼還沒睡?”
林望夕有些遺憾,心想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睡到他。
她在旁邊坐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說,“做了個噩夢,睡不著了。”
“你這是在玩什麼啊?”
“做模型。”
“什麼模型?”
“骨關節。”
“哦……那我能玩玩嗎?”
周今遠頓了頓,反手將旁邊那袋橡皮泥拿起,放在她跟前。
林望夕開啟密封袋,將裡麵的橡皮泥拿出來,開始揉搓塑形。
林望夕揪下一塊黃色的橡皮泥,在手裡揉搓。
但這個和她印象裡那種軟軟的橡皮泥不同,好硬,不太好捏。
“這橡皮泥怎麼這麼硬啊?”
周今遠瞄了眼她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是雙天生適合彈琴,養尊處優的手。
“因為這是橡膠泥。”
“不都是泥嘛。”
周今遠扯了下嘴角,不和她爭辯。
斜對麵的架子上有個綠色的小鍾,時針已經走到了淩晨三點。
兩人都趴在桌子上,忙活自己手裡的東西。
萬籟俱寂中,林望夕欣喜的聲音響起,“周今遠,你看像不像?”
周今遠聞言,側頭看去。
桌上擺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泥人。
腦袋很大,身體很小,胳膊和腿也長短不一,很抽象的一個泥人,像個土豆成精了。
“像什麼?”
林望夕將泥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在周今遠耳邊對比,“像你啊。”
周今遠狐疑,他轉頭,盯著那個泥人打量了許久。
他臉色古怪,“你確定,像我?”
“怎麼不像了?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
周今遠:“……”
看著她一副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創作,得意洋洋的模樣。
周今遠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最終,他選擇放棄抵抗。
“你說像就像吧。”
“本來就像。”把那個醜萌的泥人放在桌子中央,像展示什麼珍貴藝術品。
“送你了,不用客氣。”
周今遠下意識就要吐出不要兩個字,但目光落在那個醜到爆的小泥人身上。
旋即,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放在掌心仔細打量。
似想到什麼,他轉頭看向林望夕,“你怎麼還不去睡?”
林望夕耷拉下肩膀,“不是說了嘛,做噩夢睡不著了。”
“那怎麼辦?”
林望夕有些好笑,“我白天也能睡,難道該睡覺的不是你嗎?都這麼晚了,你明天還要出去幹活呢。”
周今遠看了眼旁邊的手機時間。
“我做完這個就睡。”
林望夕雙手托著腮,笑眯眯地開口,“好,那我陪你。”
與其說她陪周今遠,倒不如說是周今遠陪她。
因為她睡不著,也不想一個人待著,周今遠在旁邊,讓她覺得很安心。
周今遠微微點頭,將那個小人放到右手邊,繼續做自己的事。
時間緩慢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今遠用鑷子調整好模型上最後的細節。
完成後,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
這個說要陪著他的女人,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又看了眼時間,原來已經四點半了。
濃密的長發淩亂地散在肩頭和桌麵上,一大半遮住她的臉頰,卷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靜靜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挪開視線。
他伸出手,落在她肩頭上方,停頓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他起身,彎下腰,將女人輕輕地抱了起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