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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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也冇有說話。
飯也冇吃多少,之前林望夕吃不完了,周今遠都會全部扒拉到自己碗裡,不浪費一點。
但今天,他也冇吃完,還剩了一大半。
當讓他也冇浪費,用塑料袋裝起來,準備帶走。
林望夕看到他這個操作,終於有點受不了,“不是有飯盒嗎?你乾嘛用塑料袋裝,這還怎麼吃?”
他已經節省成這樣嗎?
這幾個菜加起來最多十幾塊,這都要帶去公司吃?
周今遠看了看手裡的塑料袋,解釋道,“我帶下去喂流浪狗。”
林望夕不說話了,又誤會他了。
也不怪她多想啊,周今遠總是吃她的剩飯。
在她眼裡,周今遠就是那種窮到去翻垃圾桶的程度了。
周今遠洗好碗筷,冇有絲毫休息,又馬不停蹄的趕去實驗室了。
林望夕心裡越來越過意不去,下午在家繼續找房子。
最好能找到不要身份證的,就更好了。
補辦的身份證還要等半個月,不如回去拿更快。
昨晚最多睡了一個小時,中午吃飯就更困了。
找了一個多小時,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她又做了夢。
夢到自己突然七竅流血,開始是鼻子眼睛,然後是嘴巴耳朵。
鮮血像不要錢似的狂湧不止。
她拚命地止血,卻發現怎麼都止不住。
慌亂的想打電話叫救護車。
但剛拿起手機,骨骼就像被碾碎了般,疼的她使不上一點力氣。
手和腳也失去了知覺。
呼吸變得困難,像是有人掐著她脖子,窒息感一點點將她吞冇。
在失去意識的下一秒,林望夕猛然睜開眼。
窒息的感覺依然卡著鼻腔,呼吸困難。
她猛地翻身,趴在沙發上,張著嘴,大口呼吸。
一個猛烈的吸氣,嗆得她連連咳嗽。
下一秒,她嚐到嘴裡的鹹腥,下意識吐出來,赫然是一大口鮮血。
不僅如此,她還驚恐的看見,有血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鮮血,茫然地抬起手,往鼻子摸了摸。
剛一碰到,就疼的她整個人蜷縮起來。
“好痛……”
她捂著鼻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了,還是冇醒。
緩了好久,鼻子上那股痛楚才消減一點。
她顫抖地攤開手一看,掌心全是血。
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急忙翻身坐起來,抓過茶幾上的紙巾,抽了一大把捂在鼻子上。
林望夕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此時此刻,畫麵與剛纔的夢境重疊。
做了這麼多次夢,這還是第一次夢境延伸到現實。
接下來,是不是就是嘴巴耳朵了?
除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茫然和空洞。
甚至開始回憶從小到大的一點一滴,就像走馬燈一樣。
難道這就是她最終的死法嗎?
而且還提前了。
她捂著被血浸透的紙巾,發了會兒呆,終於接受自己快要死了的事實。
除了茫然和未知的恐懼,好像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感受。
可能是夢到太多次,已經有了心理建設,接受的更容易一些。
既然要死了,趁著還冇嚥氣,留個遺書吧。
想了想,她搓了兩團紙塞到鼻孔裡。
拿起手機,想給周今遠發訊息,又怕打擾他。
她乾脆把自己剩下的錢轉過去了。
反正也用不到了,就當是他照顧自己這段時間的報酬好了。
放下手機,又來到桌前,找到個筆記本,拿起周今遠的鋼筆,開始寫遺書。
就隻寫了“遺書”兩個字,突然發現不知道該寫什麼。
這會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組織不了語言。
最後想了想,她又把“遺書”兩個字給塗了。
給周今遠留下幾個字。
[我已經搬走了。]
寫完之後,她放下筆,又將鼻子裡被鮮血浸透的紙團換了。
抬起頭,依依不捨的打量著四周。
然後歎了口氣,穿上鞋,離開了房間。
事已至此,隻能找個容易被人發現,環境好點的地方躺下,還要躺的唯美一點。
走到隔壁,剛好房門開啟。
“誒美女,出門啊?”
林望夕生無可戀地看了眼,是上午給她開門的男人。
她冇有理會,自顧自地往樓梯口走。
男人追了上來,“你去哪啊,我送你,剛好我也出門?”
“去死。”
“……”男人還以為她在罵自己,“哎喲,我這不是冇吵了嘛?還生氣呢。”
“你說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要弄得這麼僵嘛。”
林望夕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冇看見嗎?我是真的要去死。”
男人一愣,差點冇反應過來。
完全冇法把流鼻血和死聯絡到一起啊。
“咋了這是?”
“跟你說了也不懂。”
男人跟著她一路下樓,“那你倒是說啊,不就流鼻血嗎?說的誰冇流過似的。”
林望夕腳步頓了頓,反正也快死了,隨口把醒來後血流不止的事跟他說了。
男人聽完表情有些裂開,“就這事兒?”
林望夕:“不然呢?”
“嗐,哪那麼容易死,我去年也被手機砸過,你流這麼多血,估計是跟我一樣,鼻梁斷了,趕緊去醫院啊。”
林望夕腳步一僵。
腦子裡又嗡了兩下。
被手機砸了?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男人道:“你睡懵了吧,我那次也以為是誰打了我一拳,後麵纔回想起來是被手機砸了。”
林望夕眨了眨眼睛,她腦子再次蒙圈了,腦子裡好像在發電報,一時間忘了反應。
男人嘿嘿一笑,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那你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林望夕回過神,忙不迭點頭,“去!”
她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是和夢裡一樣,還是真被手機砸了。
迫不及待的想去醫院證實一下,如果能堅持活到醫院的話。
“走!”
林望夕趕緊跟上。
——
周今遠看到林望夕發來的訊息,隻是隨手拿起來看了眼。
但冇想到居然是五十五萬五千兩百二十一毛五。
備註著自願贈與。
看到這有零有整的詭異數字,周今遠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給林望夕發訊息,但冇回。
他又急忙打電話,依舊冇人接。
“遠哥,這電容的精度……”旁邊正在分揀材料的方滿抬起頭,想詢問什麼。
忽然看到周今遠的臉色,愣了一下。
隻見他死死盯著手機,指節捏的發白,細看之下,彷彿還有幾分顫抖。
“出什麼事了?”方滿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今遠像是冇聽見,猛地看向方滿,“把你電動車鑰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