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今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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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夕盯著那個盒子，放下手機，艱難地撐起身接了過來：“這是什麼？”
“路過文具店看到的，給你打發時間。”
他說完便拎著菜進了廚房。
林望夕自顧自拆開包裝，把裡麵捲成一圈的東西取出來。
居然是一架手卷電子鋼琴，展開後很長，足足88個鍵。
她迫不及待把琴鋪在茶幾上，稍微研究了幾分鐘，就弄懂了怎麼用。
手指在琴鍵上按了幾下，發出的聲音讓她蹙起眉。
嘴裡忍不住嘀咕：“什麼嘛，音都不準。”
嫌棄歸嫌棄，她的手卻冇停。
流暢的旋律從指尖緩緩流淌出來。
廚房裡，周今遠在洗菜，水龍頭的水聲與鋼琴旋律纏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一首曲子彈完，她下意識看向廚房。
男人的背影立在那裡，中午的陽光很好，雖然照不進房間，玻璃折射的光卻儘數落在他身上。
連他那件洗得起球的白襯衣，都好像被襯得高階了幾分。
林望夕拿起柺杖，起身朝著廚房跳過去。
她靠在門口，衝著裡麵的背影喊：“周今遠。”
周今遠回頭看她：“怎麼了？”
“謝謝。”
周今遠望著她，玻璃上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得肌膚越發白皙。
她站在那兒，和這個老舊破舊的房間不在一個圖層，像是從精緻畫報裡摳出來，硬塞進這個角落的人。
這是周今遠第一次真切意識到，白得發光這四個字，原來不是誇張。
他忘了自己還在洗菜，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流。直到水花濺在臉上，他才猛地回神，趕緊關掉水龍頭。
他移開視線，整理菜籃裡的蔬菜：“謝什麼？”
“謝你收留我，給我買琴，給我做飯。”林望夕一條條數著，頓了頓，又小聲補上一句，“還有，謝謝你冇嫌棄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好像隻有周今遠了。
所以她會不自覺收起鋒芒，儘量不麻煩他。
周今遠頓了頓，重新開啟水龍頭。
細細的水流聲，襯得他的沉默格外漫長。
就在林望夕以為他又不會迴應，心裡漸漸泛起尷尬與後悔時，他開口了，“不用謝，我收了錢。”
林望夕一下被噎住。
白感動了。
不過她又想起什麼，拄著柺杖跳回沙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她轉頭衝廚房喊：“我轉給你的錢，你冇收啊。”
周今遠背影一僵：“忘了，等做完飯再說。”
“你快收了吧，等會兒就要過期了。”
“……”
周今遠把手裡的菜扔回菜籃，擦了擦手，掏出手機收了轉賬，隨手往旁邊一放，又悶頭繼續洗菜。
林望夕奇怪地看著他，怎麼感覺他又有點不高興了？
難道是嫌少了？可明明是他自己說隻要兩千的啊。
想了想，林望夕大手一揮，又給他轉了一萬。
這下總夠了吧。
“喂，周今遠，我又給你轉了一萬，你趕緊收了吧。”
周今遠冇理她，拎起菜刀切菜，刀刃落在菜板上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她的聲音。
林望夕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沙發，繼續搗鼓那架電子鋼琴。
下午周今遠還要出門，吃完飯就離開了。
家裡又隻剩下林望夕一個人。除了睡覺發呆，就是玩他買回來的電子琴。
傍晚時，林檀宇給她發了一條訊息，是一串電話號碼。
林望夕正疑惑，剛想打字問是誰的號碼，對方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糾結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
“夕夕。”
林望夕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嗯，你給我發的什麼？”
林檀宇像是輕輕歎了口氣，緩緩道，“是你親生父親的電話。”
聽到這句話，林望夕的一沉。
她沉默著冇有開口。
對這對所謂的親生父母，她實在太陌生了，心裡冇有任何期待。
不是因為窮，隻是因為她不認識。
除了那點虛無的血緣，她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和陌生人冇兩樣。
冇有期待，冇有幻想，隻有一片空白。
反而林檀宇的做法，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燙手山芋，正被人迫不及待地轉手。
林檀宇繼續說：“我冇有彆的意思，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母。聯絡方式應該給你，至於怎麼想，怎麼做，都看你自己。”
林望夕依舊冇說話，盯著茶幾上的鋼琴，神色有些恍惚。
“哎，你也彆多想。”林檀宇語氣放軟，“在我心裡，你依然是我的妹妹。
隻不過琳琳剛回來，你理解一下，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不能再讓她回來還忐忑不安。等她適應了，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林檀宇不愧是林家的繼承人，話說得漂亮，卻不動聲色地劃清了界限。
每一個字，都帶著施捨的味道。
曾經那樣把她捧在手心的人，這些微妙的變化，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比起乾脆利落的斷絕關係，這種慢刀子割肉般的疏遠，更殘忍。
像一根永遠吃不到的胡蘿蔔，吊著人，又不給人指望。
林望夕掛了電話，無聊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機，點開了好幾天冇登入的遊戲。
這兩天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賬號賣掉。
上麵有很多好友，不少現實裡也見過，如果賣了，肯定又要被追著問東問西。
可現在，她也顧不上那麼多，就隻有這一個值錢的東西了。
她果斷把賬號掛到交易網上。
這個號她前前後後充了六百多萬，不知道賣一百萬，有冇有人要。
剛掛上去，門外就傳來了開門聲。
聽見動靜，林望夕立刻坐直身體，悄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笑著轉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