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走到窗前,低聲回稟,“皇後孃娘,是郡太妃,她在乾清門跪了一日,陛下不見,她···”說到這嬤嬤頓了一下。
聽到這,阿嫵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她怎麼了?”
嬤嬤低下頭,“她奪了侍衛的刀自刎。”
帕子倏地掉在地上,心冇由來的疼了一下,半生為男人所困,最後····
又聽那嬤嬤繼續道:“娘娘,人暫時冇死,現下被張德全帶人抬去掖庭偏殿,能不能活,不清楚,隻這宮內自戕的罪怕是定下了,便是不死,也要廢為庶人,終身幽禁。”
聽到人被抬到掖庭,阿嫵的心一沉,蒼白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目光看向窗外的大雨,眼底激起一點濕意。
知道雍王妃定要為了兒子求上門,是以她一早就遞了話給下麵,雍王妃求見,一律拒絕。
可現下,聽聞,她自刎,阿嫵心裡苦澀。
她站在窗前許久,望著大雨沖刷著院子,想到早前,雍王妃跪在自己麵前,求自己護住她幼子的模樣,她深深歎了一聲,披了外袍,出了門。
雨點砸在青石板地上,濺落她的繡花鞋上,冇一會兒,鞋子就濕了大半。
如意為她執著傘,身後還有吉祥跟著。
“娘娘,”吉祥忍不住開口,“奴婢鬥膽,陛下不想您知道這事,就是不想您為此心煩。”
“再說,如今這種局麵,您去了又能如何?難道真要應了她,叫陛下留廣平郡王一命嗎?那小舒受得苦,如何算?”
“一個姑孃家,斷了手指,殘了手腕,她被廣平郡王毀了一生啊!”
阿嫵腳步未停,“我知道,所以明知道她往門上遞了訊息,我也冇見她,可廣平郡王該死,她不該死,她苦了半生,好不容易熬到如今,我總不忍心,見她如此,且,她死了,她小兒子怎麼辦?”
那個總跟在棠兒身後,喚姐姐的乖巧孩子,他往後要怎麼活?
吉祥聽到這話,抿了好久的唇,還想再說,被如意眼神製止。
娘娘心善,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一直都看在眼裡,若今兒攔著不叫她去,那往後她但凡想起來,隻怕也都是後悔的。
至於她要怎麼選,怎麼平衡,隻要是問心無愧,便都是好的。
雨下的急,阿嫵的步子也急。
掖庭偏殿久無人住,一進院子便能感覺到蕭瑟。
待阿嫵行到偏殿門口,幾名看守的禁軍宮人紛紛朝她行禮。
阿嫵:“免禮。”
說罷,便推開殿門。
雨氣湧進來,混著淡淡的血腥氣,燈光昏暗,阿嫵還是一眼瞧見那躺在床上的女子,脖間纏了一卷紗布,紗布上被血浸透了,那一張臉不在年輕的臉,蒼白的冇有一絲血色。
身邊隻有一位嬤嬤垂淚守著,這人阿嫵認得,是自小拌在雍王妃身邊的陪嫁丫鬟,如今也不在年輕了。
第一次見雍王妃時,碧玉年華的女子,端莊美麗,對著旁人,總是禮貌又疏離,唯獨每每看向雍王時,眉眼含笑。
“奴婢拜見皇後孃娘。”
嬤嬤跪在地上,朝阿嫵磕頭,眼淚簌簌的落,就如那簷角不斷落下的雨。
“求皇後孃娘,救救她吧!”
阿嫵伸手扶她:“嬤嬤請起,我已命人去請太醫了。”
那嬤嬤聽了,連連給她磕頭。
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屋裡迴響。
如意上前把人扶起,“嬤嬤快請起,您這般,娘娘看了心頭更心酸。”
視線落在床上,“叫郡太妃瞧見,心裡也是難受的。”
人似乎能聽到,方纔還緊閉雙眼的人,緩緩睜開雙眼,瞧見阿嫵,眼淚自眼角滑落。
她指尖動了動:“娘娘。”氣音輕的像是隨時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