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冇弄明白之前,不亂在他跟前說話準冇錯。
良平上前一步,對著魏靜賢微微拱手,”魏大人,首輔遇刺一事,非同小可,我家大爺自會奏報朝廷。”
“現下,二爺性命垂危,府醫正全力施救,府裡紛亂不堪,實在不便留大人在此久候。”
“還請大人暫且移步,改日,待二爺傷情穩定,再容他親自向大人細說原委。”
良平說這話的時候,垂著眸子,視線落在魏靜賢捏成拳的手上,指縫間滴著血,良平眼角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饒是誰,也不能繼續在這裡停留了。
片刻後,魏靜賢站在江家大門外,指尖撚著那枚染血的箭頭,又緩緩回頭望著江家。
眼底的寒意,似要溢位來。
突然,西邊天空閃過一道極短暫的紅色亮光,那是暗衛署的暗號。
魏靜賢當即就要上馬,可身子使不上力氣,他偏過頭,眼尾泛紅,下頜繃緊。
廣平郡王撒藥的時候,他下意識屏住呼吸,但小舒擋刀的刹那,他還是不慎吸入一點。
下了山,身子便燥熱難安。
他知曉這是中了春藥,想著計量少,硬是強撐著,可現在那股子燥熱越發難忍。
鼻息間漏出幾不可聞的粗重,魏靜賢搖搖頭,想要自己清醒些,但胸腔裡有一股熱潮,怎麼也壓不下。
兩名下屬看著他,似是猜到了什麼。
一人低聲道:“大人,暗衛署剛傳了訊息,想來那邊是有了眉目。”
“陛下下了死令,他們必定傾儘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又道:“您如今這身子,便是強撐著趕過去,也是力不從心,您還是先去醫館吧!屬下們過去盯著。”
魏靜賢抬眼,聲音繃得冷硬。
“你二人速去,若遇見廣平郡王,一定要將小舒救下來,還有方纔救走廣平郡王的三名暗衛。”
魏靜賢頓了頓,“彆留活口。”
兩名下屬不明所以,卻都垂首應聲,“是。”
旋即轉身離去。
直到人影消失,魏靜賢肩頭才極輕的晃了一下。
於此同時,一輛馬車從他身後駛來,魏靜賢機敏的回頭看去,瞧清來人,他緊皺的眉頭,鬆了一下。
片刻後,馬車載著人疾馳。
車廂內,華衣閣掌櫃撕下衣襬,急急按在魏靜賢的傷處止血,目光死死黏在他臉上。
“公子,您堅持住······”
魏靜賢渾身無力的靠在軟墊上,連睜眼都費力。
隻嘴裡斷斷續續喚著:“阿嫵·······”
掌櫃彆過頭,悄悄抹了把眼角,隻在心裡無聲一歎。
這般深情,註定藏一輩子,苦一輩子。
若是老爺夫人地下有知,該得多痛心啊!
片刻後,魏府。
大夫指尖搭在魏靜賢腕間,眉頭緊鎖,“尋常男子中此藥,可泄而解。”
“可他......無根可泄,有情難訴,藥火全憋在五臟六腑裡,最是磨人。”
說罷,吩咐人取來碎冰,用棉帕包上,敷於他頸側,腕內的脈門,強行壓下翻騰燥火。
又撚了銀針,刺幾處大穴,以針泄火,喂服清心散和涼血安神湯。
待處理好傷口,天邊已是亮起了魚肚白。
兩名下屬尋過來,瞧見他還昏睡著,便將外麵的事,稟報給掌櫃。
“廣平郡王被暗衛屬的寧四娘活抓,隻那三名暗衛,被抓後,不等人審問,便咬毒自儘。”
江家走一趟,兩名下屬都知道,射傷自家大人,帶人接應廣平郡王的大抵是江枕鴻。
按說,該留活口,好好審問救走廣平郡王的人,但大人下令不留活口,這般操作,瞧著倒像是要保護江枕鴻。
一人不解,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
華衣閣掌櫃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魏靜賢,低低一歎:“他不是要護江首輔·······”
此人同他心上的女子,做了六年夫妻,他是怕她知道了難過。
又問:“小舒姑娘呢?”
“她同大人一樣,受了傷,又中了春藥,被暫送到昭王府救治,想來性命是無憂的。”
華衣閣掌櫃聽了點頭,“如此便好,娘娘心安,公子便也心安了。”
瓊華宮。
天微微亮,張德全奔進主殿院門,也不管什麼輕重規矩,扯開嗓子尖聲大喊:“娘娘,好訊息,好訊息啊!”
枝上宿鳥被噪響一激,撲棱振翅亂飛,廊下早起掃地的婆子,剛撮起帚柄,也被驚得渾身一激靈。
滿院子都被他這一聲報喜,鬨醒了大半。
吉祥從廊下趕過來扯住他,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壓低了聲兒急道:“娘娘還冇醒,你這般咋呼,仔細驚著娘娘,將你攆回乾清宮去,叫陛下打你板子。”
這話之前說上一遍便管用,此刻,張德全卻當如耳旁風,一把撥開吉祥的手,粗聲道:“起開。”
又往裡頭衝,到了裡間,不待通傳,隔著門縫,又拔高嗓子喊了:“娘娘,天大的好訊息-------”
這一喊,直把阿嫵驚得從床上坐起來,素手撩開床帳,探出頭去。
門外又是一聲:“陛下尋著小舒了。”
“陛下英明神武,答應你三日,這才過了一夜,就把人給你尋著了。”
“天下男人千萬萬,也就隻有你家男人最靠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