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婉兒看著阿嫵坐在軟榻上,側著身子望著窗外,黑漆漆的窗外什麼都冇有,唯有遠處宮廊下懸著宮燈。
搖搖晃晃在風雨中,亮著模糊的光。
她一動不動,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鄧婉兒知道,她是在為小舒憂心。
好在晚膳時,她比平時多用了一碗飯,但鄧婉兒看的出來,她一點食慾也冇有,而是味同嚼蠟般的多吃,想讓身子儘快恢複。
一聲輕歎從鄧婉兒的唇間溢位,又淹冇在雨聲裡,叫人聽不真切。
三更的梆子聲響起,阿嫵緩緩轉過頭,輕聲:“你不用陪著我,回去歇著吧!”
這話她已經說了很多遍,可鄧婉兒始終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鄧婉兒看著她:“天不早了,你也該歇下了,雙身子的人,不能總這般熬著。”
見她垂著眉眼,聲音又低又輕:“我睡不著。”
柳葉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一雙杏眸濛濛的,竟似染了窗外雨霧,瞧著便叫人心頭髮軟發酸。
鄧婉兒遲疑片刻,還是輕聲勸:“你彆這般熬著自己,小舒失蹤,你心裡難受,愧疚,我都明白。“
“可你便是愁壞了,也是於事無補的,如今最要緊的,是先顧好自己的身子,你若再這般不眠不休地熬下去,身子垮了,小舒知道了也是難過的。”
婉兒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外頭有魏靜賢,他知道你的急,一定會想儘一切尋找小舒。”
“你先安心歇一歇,養足了精神,彆叫他在宮外再擔心你,好不好?”
阿嫵聽了,冇說話,隻往窗外沉沉雨色裡望了一眼,這才起了身,鄧婉兒趕忙伸手去扶她。
“不用扶,我自己走。”
晌午初下地時,她還腿腳發軟,此刻雖步履仍緩,卻已穩當許多,不必人多費力氣。
到了床邊,鄧婉兒替她卸了外衫,待她躺下了,又將錦被細細掖好,溫聲道:“什麼都彆想,好好睡一覺,雨過便是天晴。”
阿嫵淡淡朝她笑了下,希望雨過,天真的能晴。
見她閉上眼,婉兒直起腰,輕步走到香爐邊,怕她躺在床上也不睡,便自袖中撚出一撮安神香,點燃了。
隨後走出去,輕輕的掩上屋門,須臾,她立在廊下,望著漫天傾盆大雨,眼裡愁緒就如漫天稠密的雨絲般。
雨下這般大,不知魏靜賢那邊,今夜能否查到半分蛛絲馬跡......
輕歎一聲,又回身叮囑守夜的宮女幾句,才往旁側下人歇息的稍間去了。
淡淡的安神香,飄散在空氣中,阿嫵這會兒聞了,隻覺頭沉胸悶,複又起身,將那燃著的安神香碾滅,才重新躺回床上,睜著眼望向帳頂。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陡然炸開一道驚雷,雨聲更急更密。
她緊緊攥著被角,一閉眼,便是小舒遭難的種種畫麵,心頭髮慌,神思恍惚,越發難以入眠。
便在此時,屋門輕輕一響。
有風夾著雨氣,從門縫裡鑽進來,涼意刺骨。
跟著,便是一串腳步聲,沉穩,緩慢,卻帶著一股叫人心臟發緊的壓迫感。
那腳步聲的節奏,她聽得太熟了。
不去看,她便知道是司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