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進屋,服侍她梳妝,鏡中的女子,眼尾泛著淡粉色,唇瓣微腫,雙頰還浮著粉暈,嬌豔的模樣,叫未經過人事的小舒有些不好意思看。
皇帝每次寵幸阿嫵,阿嫵都是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但柔弱裡,又浸著蝕骨的嬌豔。
就像現在唇瓣被吮得紅腫水潤,但一開口說話,溢位的氣息又帶著甜軟。
那雙水杏眸子緩緩看人時,柔弱到了極致,反倒催生出一股驚心動魄的豔,讓人瞧了,既想將她護在掌心,又忍不住想要再折上一折。
待收拾妥當,阿嫵出了屋門,不被那道炙熱的視線緊隨,她長舒一口氣。
繞過抄手遊廊,便是瓊華宮的灶房。
有小舒幫忙,一碗麪倒也不費時間。
“娘娘,方纔張德全端著禦膳房的長壽麪,陛下一眼不看,隻等著吃你這碗,這麵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阿嫵微垂下眼睫,“母親還在時,每次到了我生辰,都會都給我下一碗長壽麪,上麵放兩個荷包蛋,她說,吃了就能長命百歲。”
“她走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冇過過生辰,十五歲及笄的時候,那會兒剛和司燁定下親事,他問她我想要什麼生辰禮,我說想吃長壽麪,要加兩個荷包蛋。”
他好奇問我,為什麼隻要一碗長壽麪,我便母親給我準備長壽麪的事告訴了他。“
“他說他同我母親一般,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我長命百歲,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的生辰,我都吃到了放著兩個荷包蛋的長壽麪。”
說到這,她聲音頓了頓,“今年也吃到了。”
小舒聽了,提著食盒的手不覺緊了緊,腳步進了外間,司燁端坐在桌後。
今日是萬壽節,他身著明黃龍袍,九條五爪金龍盤旋於襟袖之間,龍首怒張,金冠將墨髮束得一絲不苟,露出淩厲的眉峰。
他坐在那,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儀,壓得殿內侍奉的宮人大氣都不敢出。
阿嫵從小舒手中接過食盒,走到桌前,將食盒開啟,一碗麪端出來,置於他麵前。
司燁的目光落在那碗麪上,搭在桌沿的手倏然一緊,手背青筋猙獰。
雙喜小心翼翼得遞上筷子,司燁冇接,隻緩緩抬眼,望著她,浸了冰的聲音帶著昨夜未散的暗啞,一字一句,“原來,你真的不希望朕長命百歲。”
說罷,他猛地起身,明黃的龍袍帶起一陣獵風,擦著阿嫵的肩膀而過,雷霆隱於其中。
禦前太監連忙躬身跟上,隻張德全在她身邊停了下,紅著眼瞪她:“打從你和離走了,他就冇過過生辰,今兒他就想吃你煮的長壽麪,你加倆雞蛋能咋地···”
阿嫵僵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直至他消失。
待屋裡隻剩阿嫵和小舒二人。
小舒默默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筷子,將碗中的麪條撥開,碗底的最深處,赫然躺著兩個荷包蛋。
抬眼看向阿嫵,心中瞭然,卻終是什麼都冇說。
阿嫵緩緩回頭,目光落在那碗一口冇吃的長壽麪上,拿起筷子將撥到一旁的麪條,重新撥回,蓋在那兩枚荷包蛋上,恢複了最初的模樣。
日頭已爬過宮牆,太和殿方向,響起《萬壽無疆》的禮樂,鐘鼓之聲厚重如磐。
後宮的妃嬪們及文武百官齊聚太和殿,樂聲一聲高過一聲。
阿嫵冇去參加,隻讓寶兒去了太和殿。
這會兒她獨自坐在明窗前,身上依舊是那件素色的襦襖,目光緊緊地盯著庭院方向。
固執地認定,他定是會拿詔書來換的·······
一炷香後,樂音停了,阿嫵突然看見來寶兒急沖沖的跑來,她蹭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