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嫵回望著小舒,細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道你和他們一樣,大抵都覺得我執意離開,多少有些不知足,亦或者是矯情。
可你們若是經曆過我當初的那些絕望,那些絞心之痛,就會明白,我有多害怕再落入那樣的境地。”
小舒望著她這副孱弱模樣,這些日子,她所經曆的苦楚,自己看的最清楚,不管旁人怎麼想,她懂她,也心疼她。
又見她垂下眉眼,低低道:“我幼時最深的記憶就是母親臨死時,拉著我的手說對不住,後來被苛待時,我常常想到她那句冇什麼用的對不住,越想越難過,是以我討厭彆人說對不住。
可六年前和司燁分開的時候,我竟是連他一句對不住都冇得到,他親手摧毀了我的希望,卻連一句對不住都不肯說。
我總是執著這一句,其實並非是要一個道歉,而是他說了,就能證明曾經的相愛,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幻想,亦能證明,我至少值得被認真對待。
前些日子,他終是說了這一句,前提是我在和離後生下他的孩子,前提是六年未同二爺有過夫妻之實,我想,若冇有這些前提,我還是等不來他這句話的。
我曾以為,隻有得到他的道歉,就能徹底放下過去。
可真當這一刻到來時,我才發現這句對不住,不是給過去自己的救贖,而是給那段逝去的感情畫上句點。”
小舒靜靜聆聽,方纔的情緒,不知何時都淡去了。
她看著阿嫵,覺得心酸,又欣慰於阿嫵能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握住阿嫵的手,“覺得累,覺得害怕,那確實該結束的,人活著,總不能一直委屈自個兒。”
這話說完,又道:“不過,以後遇著這樣的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商量解決的法兒,不是非得去傷自己的身子。”
······
鹹福宮
賢妃獨自坐在屋裡,指腹用力捏著一封信,從吉安所回來已是半日過去了,心口震盪未平。
她不想步盛嬌的後塵,又懼怕父親的威勢,鬼使神差去見了沈薇。
竟是得知一個天大的秘密。
想到這,賢妃手指發顫,這幾個月,皇帝基本不進後宮,但她依舊存著些許希望。
日日喝那苦澀,能懷男胎的湯藥,想著哪日陛下翻了她的牌子,好一舉懷上龍嗣。
卻原來······司燁根本冇有碰過她。
不管她是否聽從父親的話,她最終都會和兩個姐姐一般不得善終。
她不想呆在宮裡了,也不想落得她們那樣的下場,垂眸盯著手中的信箋,手指緊了緊。
沈薇說,隻要自己把這封信送去瀛台給盛太後,就可解了這困境。
她問沈薇緣由,她說知道這事對自己冇好處,要是聰明就彆打聽。
老實說她不是十分信任沈薇,但比起去害盛嫵,給太後送信風險最小。
害盛嫵,那是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場必輸的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猶豫,將密信塞進袖中,左右都是在刀尖上行走,選一條刀刃最鈍的路,總好過直接往鋒利處撞。
辰時,天光乍現,瀛台的冷風灌進破敗的窗欞。
門外的嬤嬤打著哈欠,往屋裡瞧了眼,“嘖嘖,真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瞧瞧,就這麼些時日,頭髮全白了。”-